来人相貌堂堂衣冠楚楚,气宇轩昂美如冠玉。
按照沈鲤六年级写的作文就是我的哥哥有着圆圆的脑袋,浓浓的大眉毛,亮亮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厚厚的大嘴唇,长得一表人才,就是不干人事。
绞尽脑汁憋出的作文一度被苏家人茶余饭后拿来调侃,那时尚还年幼,文笔稚嫩,沈鲤还因为忘了薄字怎么写强行给哥哥来了个整容式描写。
记忆中的少年与眼前这个男人重合,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时光催人老,哪里会不留痕迹。
苏御都成老男人了。
沈鲤油然而生了一股沧桑感。
爷爷的好大孙儿苏御早在七年前定居国外,与国内的联系像是人间蒸发,如今出现在这里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回来扫墓吗?
沈鲤低眸揣测,表现的却很平静,仿佛终有一天他们会再见面,为此她已经练习了无数遍。
“苏御。”收回视线,沈鲤动了动身体,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个把星期吧。”苏御将自己怀中的花放在那束白菊花旁,“听说你下落不明,我还挺担心的。没想到我们有缘到千里来相会。”
“说不定这是娃娃亲带来的魔力呢,你说是吧?小娇妻。”
“……”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讨厌的嘴。
刚刚带球跑,现在小娇妻。苏御摆明了是在拿她十六岁时的糗事来开她玩笑。
难为这么久的事他还记得这么清楚,不过也可能是当时霸道总裁爱上我这种类型的言情小说给苏御带来了三观上的震惊,导致他念念不忘。
“你还是不说人话。”沈鲤摸摸鼻子,不想过多和苏御插科打诨,七年不曾见过,虽没有尴尬到无话可说,但也没有熟悉到无话不谈。
嘿,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这才应该是正常的开场白,然后互相客套寒暄几句,礼貌性约个饭后,从此江湖爱见不见。
可沈鲤问不出口,苏家少爷衣食无忧风雨不淋的,能有什么好不好,只能关心其精神世界丰不丰富。
“人话啊……”苏御沉吟片刻,问:“这些年你过得的好吗?”
“……”
谢邀,刚下飞机,过得惨不忍睹,建议纳入慈善。
沈鲤轻飘飘瞥他一眼,“还行。”
“呵。”
苏御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没有继续深入这个没有营养的话题。
余霞成绮,苍穹之上风卷云涌,变幻莫测。
“打算呆多久?”沈鲤问,苏御这次回来可能只是扫扫墓,见见祖国大好山河,他总是要走的。
苏御勾勾嘴角,不以为意道:“当然是呆到我高兴啦,毕竟国外的月亮也没有那么圆。我发现这里改变挺大的,我们小时候上的幼儿园都被建成了商品店。”
苏御顿了顿,“不过没关系,很快它又是幼儿园了。”
“……”
三十岁的男人这么怀旧的吗?沈鲤百思不得其解。
树叶被风撩拨沙沙作响,两人之间突然陷入沉默。
余晖拉长两人的身影,时间仿佛被按下快门,将两人定格在了画面里。
夜幕很快就要降临,沉默令沈鲤每个毛孔都开始叫嚣着尴尬,按耐住内心的焦虑,沈鲤搜肠刮肚找了一番托辞,“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见吧。”
“改天是什么时候?”苏御看着沈鲤顿住的脚步,似笑非笑,“你这么敷衍我那可不行,我要跟你走。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等你忙完我们再好好叙叙旧。”
“……”
我并不是很想叙这个旧。
舔舔上牙床,沈鲤琢磨着怎么才能不失礼貌的拒绝苏御,毕竟苏御这个人某种意义十分难缠。
“我们……有时间再叙吧,我挺忙的。”良久,沈鲤才弱弱开口,“你应该也没时间,毕竟你的工作可比我金贵了。”
“职业不分贵贱,你扫马路我都有时间见你。”
“……”
沈鲤最终还是没有甩掉苏御,他就像粘性加持的狗皮膏药,效果杠杠的好。
不可能为了摆脱苏御而在城市里游荡一整夜,沈鲤走得累了,便一头扎进酒店。
她不想理苏御,办好手续拿着自己的房卡找到房间号后,啪的一声关上门,将苏御丢在外面任其自生自灭。
“真无情。”苏御在门外嘟囔,转身刷开了沈鲤隔壁的门。
这一天天过得真糟心。
沈鲤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思量着这两天的境遇,除了糟心她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
诸事不顺啊。
沈鲤抱着枕头嘤嘤嘤,隔壁房里苏御好看的手敲着键盘叮当响。
他不是心血来潮回国的。
准确来说,他是专门回来找沈鲤这个人的。
有人告诉他,沈鲤在水深火热中。起初他是不信的,在苏家的庇佑下,沈鲤在H市横着走都没关系,怎么就水深火热了?
直至他开始着手调查。
“四年前沈小姐考入L市的大学,机缘巧合认识了校花罗羽染,后又结识了唐家兄妹。”
“罗羽柒身体一直不好,前段时间去世了。据说是被沈小姐刺激的。”
“现在几家人容不下沈小姐,所以沈小姐才出现在H市。”
助理如实汇报着,解释了在沈鲤身上发生的事,连带着其他人的身份背景也没放过。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助理小黑推了推黑框眼镜,深藏功与名。
“真是一段狗血的三角恋啊。”
苏御作出总结,没想到自己离开的这几年沈鲤将言情小说里的桥段演绎的淋漓尽致,艺术来源自生活果然诚不欺我。
苏御显然误会了什么,沈鲤要是知道苏御的想法,头都给他打歪。
在床上滚了几圈,哼哼唧唧好一会的沈鲤自是不知道苏御给她安排了一出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你的戏码,她正忙着摸那不依不饶高歌提示来电话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唐明澈。
沈鲤眼疾手快挂掉。
这个人怎么喜欢夜晚打电话,是夜生活不够丰富吗。
蹦迪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吗。
沈鲤实在厌烦了唐家兄妹的骚扰,将手机关机,决定明天无论刮风还是下雨都要去换号,从此与这对奇葩兄妹彻底江湖不见。
蹦完迪喝了点小酒的唐明澈并不知道沈鲤这一番操作,他自顾自的我要我觉得,见沈鲤不接电话便以为沈鲤还在气头上,开始在微信上的狂轰滥炸。
“沈鲤,你是不是很恨我?为什么要跟明月吵架?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
“明月是我妹妹,你和明月又是最好的姐妹,我不希望夹在你们中间左右为难。”
“你知道的,对于感情上的事我一直很迟钝,要不是羽柒说破,我到现在可能都没有意识到我真正喜欢的是你,沈鲤,是我对不起羽柒,和你没关系,我已经在和长辈们沟通劝解了,假以时日他们会接受你的。”
“别生气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唐明澈自我感动着,殊不知关机的沈鲤在梦乡重拾那些与他毫不相关的过去。
七年前唐明澈这个人还不知道在哪旮旯窝里演着他的深情人设搞着虐恋情深,沈鲤根本没兴趣梦到他。
她梦到的是能造成她人生分水岭的年纪段,十四岁苏爷爷去世,十八岁苏御不告而别。
而唐明澈的大段废话,若是沈鲤碰巧接收了,只会徒增恶心来一句妈耶辣眼程度又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