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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美人如花隔云端

谁人似汝

尚云阳不愿意扫了朋友们给他过生日的兴致,一直陪着他们到欢宴结束大家尽兴而归。散了之后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让司机开进她的小区。因为有她的陪伴,今年的生日他觉得很特别。难道真的是自己变了?他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因为她,让他有了倾诉的欲望,站在楼下看着她楼上已经熄灭的灯光,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想要打给她,脑子里浮现出她美好的睡颜,想了想最终还是算了,吩咐司机掉头送他回去。

  早晨起来,迎来了今年初冬的第一场雪,外面突然冷起来。“早安总监!”“早安唐宁,今天好冷!”“可不是嘛……”和助理互相问了早安,上官辰熙先给自己泡上一杯热咖啡,喝着咖啡,欣赏着窗外的雪景,身上的寒意渐褪。她最喜欢雪中的北京,城市被纷纷扬扬的雪花席卷,漫天飞雪之下的古都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电话铃声在温暖的办公室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您好……”她礼貌地接起电话就听到里面传来兴奋的声音:

  “辰熙是我,我是浅野耀一”

   “浅野?你在北京吗?”上官辰熙又看了看来电显示的数字,没错是北京区域的号码。

   “是呀,我昨天到的北京,北京下雪了,太漂亮了,辰熙,你能不能陪我去逛逛啊,我想去看看故宫,你给我当导游行吗?”电话那端的浅野耀一望着酒店窗外缤纷起舞的雪花兴奋地说着。”他的这位儒雅的学长在意大利期间对她多有照顾,上官辰熙实在找不出理由拒绝。

   “浅野,你等我一下,我把手中的事情安排一下,你现在在哪里?”

   “你答应了是吗?太好了,谢谢你!”浅野耀一报了长安街上的酒店地址。上官辰熙无奈地摇摇头,他还是那样简单清澈。

  上官辰熙到了酒店大堂,浅野耀一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他远远就看见一个红衣女子款款向他走来,果然是她。一头长发如瀑布般飘逸,红色的羊绒大衣裁剪合体,像冬日里一团温暖的火焰。

   “辰熙!我在这里!”他对她招手。上官辰熙也看到了浅野耀一,他的那双丹凤眼一如往昔的温润,还有毫不掩饰的见到她的惊喜。

   “好久不见,让我看看,你好像瘦了,工作很辛苦吗?”上官辰熙也没客气微笑着嗔怪,“我还好,怎么来北京也不提前告诉我?”

   “我也是临时过来的,这边有个合作本来是社长来的,他要住院所以换了我过来。”

   “是浅野社长吗?要紧吗?”

   “家父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做一些例行的检查会耽搁一些时间。”闲话间两个人走出了酒店。酒店用车已经在门口停靠等待,浅野耀一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翩翩君子的教养和底蕴。

  两个人来到故宫,可能是下雪的关系游人比往日略少了一些,雪中的故宫别有一番清冷韵味。大自然赋予寒冷冬季的圣洁的白与人类智慧凝结而成的古老的红交融呼应。白雪茫茫,朱红宫墙错落掩映,强烈的视觉冲击感,让历史的苍茫感在人心中生起一种特殊的执念。

   雪中一抹嫣红的上官辰熙也俨然他眼中的风景。纷纷扬扬的雪吹过他脸颊,带来些许凉意。入目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地面已然铺上了一层薄雪,遮住了青灰色石板上历史留下的斑驳痕迹。上官辰熙向他娓娓讲述故宫的建筑:太和殿的富丽堂皇、檐下错落有致的斗栱、外梁枋上色彩艳丽条纹精致的和玺彩画、门窗上交相辉映的菱花格纹与浮雕云龙……雪花洒落在金色的琉璃瓦,落在红色的宫墙间,落在两个人的肩膀和发丝。如果能一路走到白头是多么美好的事,此刻的风景和景中的人,差点让他脱口而出隐藏自己在心中的愿望。差点说出对她的爱慕。他怕自己太唐突了吓到她破坏了这样和谐的氛围。从在佛罗伦萨珠宝学院不多的亚洲面孔中,他就对她印象深刻,奈何他那时不久后马上就毕业回国也许还要进入家族的会社就和她断了联系。去年在东京颁奖重新交集他和上官辰熙加了微讯,他觉得是上天再给他一个和他相遇的机会,他经常会翻看她朋友圈的生活状态,也越来越清楚,他心之所往的就是这样婉约美好的东方女孩。

   置身于美轮美奂的雪景图中,眼前仿若诗句中“光摇朱户金铺地,雪照琼窗玉作宫”的美景,上官辰熙眼里闪着清亮的光芒,娓娓道来的给浅野耀一描绘故宫的各种有代表性的景致和各色引以为傲的古董宝贝。雪中的故宫让她沉迷,她心中感谢他的邀请让她得见此刻的这里:以纯白之色抚慰浮华尘世中焦躁的人心,勾勒出岁月盘桓在一方建筑中本来的模样。让她这段时间以来和尚云阳带给她的种种不安也得以消解。生命应该就是这样吧?总有那么多不期而至……

   沿着各色卵石镶嵌拼贴的祥云小路出了故宫,上官辰熙搓着冻得发红的鼻子“浅野,你饿了吧?走吧我带你去吃火锅。”浅野耀一微笑点头由着她安排。到了东来顺,一桌桌的客人围炉而坐,热气蒸腾,浅野耀一对眼前的一切觉得既新奇又向往,惊异于中国人的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上官辰熙七七八八的点了一桌子好吃的,兴致勃勃地给浅野耀一讲起北京的火锅文化,他们二个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虽然东京珠宝展后一年多二人再见,也时常微讯或email联系,故而鲜有距离感,而且浅野和尚云阳不同,总会带给她说不出来的放松,就是那种静水流深的平静感吧。

   “浅野,你记不记得那年学期末你请我在街角的那个披萨店吃披萨,你知道吗?那几天我都要弹尽粮绝了,要不是你请我,我都不知道我下顿的晚餐在哪里了……”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他笑着把涮好的羊肉夹给她。

   “当然!”上官辰熙夸张的瞪着眼睛“是真的……”两个人天南海北的聊,她眉眼间的明媚让他怦然心动。“辰熙,晚上你有没有时间,我想送家母一件礼物,你能陪我四处逛逛吗?”“晚上啊……”上官辰熙面露难色,尚云阳说晚上带她一起去听周杰伦的演唱会。

   “怎么晚上要和男朋友约会呀?”浅野耀一故意逗她,试探地问。上官辰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抱歉的解释晚上约了朋友听演唱会。但提到男朋友时时她脸上一闪即逝的甜蜜已经说明了一切。浅野耀一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还是那样温和只有点遗憾的说“没关系,我这样突然打扰你已经很冒昧了。”

   “浅野,你在北京会呆几天吗?”

   “会,一直到下个周五我都会在这里。”

   “那还好,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她的歉疚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我找时间再陪你逛街!”

   “没关系啦,我们再联络。”浅野耀一儒雅的为上官辰熙披上大衣。

   回到酒店的浅野耀一隔着玻璃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在冬夜里流光溢彩,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从下午见了上官辰熙回来,他一直心神不宁,怎么都无法入睡。鲜活的上官辰熙比时常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更生动、更明媚、更灿烂,她早在他的心里存在了这么多年,像皎洁月光……可终究他还是晚了一点……他懊恼为什么没有在上次东京见面后就来找她,如果不是父命难违必须回会社服务,被家族的事物缠住,或者如果他下决心早点来中国,会不会不是现在的样子?

   雪夜中,他想起自己在东京大学选修中国文化时教授带他们赏析的那首李白的《长相思》。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

  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眠思欲绝,

  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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