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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今夜始知故人来

谁人似汝

昨天请假陪了浅野耀一一天的辰熙早早来到公司,准备把手上耽搁的工作抓紧时间做完,尚云阳早在几天前就答应带她去老宅给她看他多年来收藏的宝贝,却一直拖到今天。想起她曾去过的老宅里面林林总总的古轴画卷,老早她心里就开始期待。他没在对面的办公间,宋秘书也不在,问了唐宁也说一早晨就没有见过他们。

   直到中午才等来了他的电话,说突然有重要公事,晚点看看什么情况再给她电话。本来说好了他今天带她去老宅看他的收藏,却又临时变卦说意大利盖洛家族的代表来京约他见面。她只能无聊的在工作间画些草稿,却是心猿意马,无法静下心来。

   盖洛家族的代表却突然造访却不在公司约谈?在她印象里欧洲人应该很正式的约定时间,而不是突然空降?眼见下午三点多了,尚云阳却一个简讯都没有,她有些失落,天生敏锐的第六感让她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正在思虑着手机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兀自响起,吓了她一跳。是尚云阳打来的,电话那头他的声音低沉,好像是有意压低了分贝:“辰熙今天有事不能陪你了。”

   “和盖洛的代表还没谈完?”上官辰熙有点失落地问他?”“嗯”那边简短地回答,似乎并不打算过多解释。

   “那晚上一起吃饭?”

   “恐怕不行,我再找时间带你去老宅。”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电话那一端的尚云阳似乎心不在焉,让她觉得他突然变得那么陌生,她对他又有多少了解呢。

   “哦…”上官辰熙拖着迷惑的长音。电话那一头尚云阳轻声地说“宝贝,我先挂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结束了和他通话,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今天他怎么这么奇怪,隔着听筒也能感到那头的低气压,是和他们谈得不顺利?她也被他传染情绪变的沮丧。试着调整呼吸继续画稿,却根本无法集中精神。过了十几分钟电话又响了,她以为是尚云阳改变主意了,兴冲冲地拿起电话却是浅野耀一打来的,上官辰熙怏怏地拿起手机。

   “浅野是你啊。”听得出浅野耀一倒是很高兴的样子“辰熙,你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什么事呀?”她有些心不在焉,还在为尚云阳爽约的事耿耿于怀。

   “今天意大利大使举办一个小型的交流晚宴,我想邀请你做我的女伴参加。”

   “哦,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场合的,而且我晚上……”上官辰熙兴致不高,她正想找理由推辞,不料浅野耀一却兴奋地打断她, “辰熙,你知道吗?今天的晚宴宝格丽的设计总监Lucia Silvestri女士和CEO Roberto Vedovotto先生都会出席,我和Saint女士之前有过一些交流,我认为这是一个会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晚上。”他的声音里带着热情的期盼。

   上官辰熙沉吟了片刻,“好吧,你告诉我时间和地点?”她不忍心再扫他的兴。

   “晚上六点就在意大利总领馆,我去接你?”他开心地说。

   “不用了,你对北京也不熟。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那好吧,谢谢你辰熙,我在门口等你,我们晚上见。”一分钟后她收到了浅野耀一的微讯,是晚宴的电子邀请函。挂了电话的上官辰熙定了定神,Lucia Silvestri女士,让她顶礼膜拜,她心中对这个教母级设计师的期待略微冲淡了她对尚云阳爽约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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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方在自己的别墅里悠闲从容地抽着雪茄,从美国回来几天了,时差已经完全倒过来了,他收到朋友的邀请晚上应约参加一个小型的沙龙。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信步闲庭地到楼上的衣帽间挑选了西装和领结,英国顶级手工制作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诺大的房子那么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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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辰熙和囡囡一起到了意大利使领馆,门口已经停了很多车辆,二人走进去里面灯火通明似乎已经到了不少宾客,她在陌生的面孔中努力地寻找着浅野耀一的身影,错过了很多迎面注视的目光。礼服是囡囡执意帮她选的,如果按她的意思一定不会选这么浮夸的一件!

   夜空蓝色的丝绒曳地鱼尾长裙缀满星星点点的银色水钻仿佛灿烂的夜空闪烁的群星,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露背的裁剪映衬着莹白的肌肤,又不失端庄典雅。长发如瀑垂坠,星眸闪烁,目光宁静如水,自然淡雅的妆容宛如天使坠落人间。耳间的星形耳饰闪着银光,呼应着礼服上的星光闪耀。清浅的微笑配合着淡淡的妆容在华丽雍容、极尽美艳的人群中,反而如一股清流,有一种翩若惊鸿的出尘之美。

   浅野耀一远远就看到云裳鬓影中向他走来的上官辰熙,精心装扮过的她超出了他的想象,这一瞬间他有一丝错觉,她宁静的气质仿佛不属于这人群之中,自带着不落凡俗的独特气息,自动隔绝着周围人群的喧嚷。他默默地注视了她良久才迎上前去。浅野耀一炙热的目光让上官辰熙有一些不自在,心里骂了一百遍囡囡给自己选的衣服太突兀了,娇美的脸庞染上一丝羞赫的红云。

   “浅野,抱歉我来晚了。”浅野耀一的脸上恢复了如常儒雅的笑容,“没关系,还没正式开始,这位是?他看到和上官辰熙一起来的同伴显然有一些意外但还是温和有礼的问候。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阎妍女士,她是知名时尚杂志《时尚style》的栏目主编,她也很仰慕Lucia Silvestri所以我就冒昧邀请她一起了。”上官辰熙有些抱歉,她总不能说自己征求囡囡的意见问她这样的活动适合穿什么,而她听说是Lucia会来,非要一睹宝格丽的掌门人的真容吧。

   “浅野耀一,他是我珠宝学院的校友。”囡囡对浅野耀一露出灿烂的笑容“浅野先生,实在是冒昧了。”“你好阎妍小姐,马上开始了,我们进去吧。”他的手自然的搭在辰熙的肩头,向她们做了个请的姿势。上官辰熙感觉特别的不自在,出于礼节又不便说些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大厅。

   刚进到主厅,上官辰熙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不远处的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尚云阳!完美的侧脸棱角分明,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装挺阔高调,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贴合在健硕的胸膛,黑底丝质印花领带传递出无懈可击的高级感。他的脸上始终微笑,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温柔涟漪,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只是那含笑的目光注视着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与他并肩亲昵地挽着他手臂的女士。她盘起的长发高贵典雅,烈焰般的红唇与大红色的缎面礼服让整个人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一双美目顾盼生辉,骄傲自信。雪白的脖颈上戴着宝格丽的Divas' Dream系列珠宝,各色宝石交相辉映。热情奔放的橙与细腻典雅的白,伶俐不羁的蓝与清幽静谧的绿,不同形色间的彩宝展露恰如其分的锋芒魅力,赋予了她无尽的吸引力,而上官辰熙依稀记得这款珠宝的设计的主题正是:一举一动中绽放诱人魅力!毫无疑问尚云阳身边的这位女士的气质与这套珠宝非常完美的融合着。

   上官辰熙的目光从她颈间绽放的璀璨光彩移开遇上了尚云阳视线里充满探究的目光,她慌乱地掩饰着自己的意外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他不是应该和盖洛家族的人会面?他看到她眼中的错愕、委屈、失落,尽管她在竭力掩藏着。也看到了她身边玉树临风对她细腻关照的儒雅男子竟然是浅野耀一。

   “辰熙,你看那不是尚云阳吗?她身边的女人是谁?你看她戴的是宝格丽今年的最新款Divas' Dream珠宝系列,这个女人看来不简单啊,你认识她吗?她和尚云阳什么关系?……”囡囡在她耳边窃窃私语连续的发问让她头疼,这也是她想知道的。

  楚方也注意到了尚云阳和他身边的女人,确切的说是她的光芒无法掩盖,她的成熟美艳似乎让每一个在场的人无法忽略她的存在。他扬起嘴角似乎是在自顾自地微笑,没有人看见他那一瞬间眼里交织的失落、收敛着的傲慢与不屑,而他的眼睛却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随即又露出邪魅性感的笑容自如的与相识的朋友们举杯共饮,谈笑风生……

   帅气英俊的意大利主持人已经用意大利语致欢迎词,美丽的女主持人用中文翻译: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由意大利总领馆主办的中意文化艺术交流晚宴…男女主持人介绍了今晚到场的重要嘉宾,先后是意大利驻中国领事布鲁尼·皮耶罗先生致辞……大使先生扼要介绍了中意文化交流近年来取得的成就。来宾代表Lucia Silvestri女士致辞…原本期待见到设计女神的兴奋因为尚云阳的出现大打折扣,她总感到背后有一道灼灼注视的目光……

   浅野耀一被他的商业伙伴拉着脱不开身,他被奉为他们的上宾,浅野背后所代表的会社正是他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连带被他们误以为是他女友的囡囡也跟着无暇分身。浅野的翩翩绅士风度使让不愿意拆穿而让辰熙的朋友难堪,只能一边寒暄应酬,目光却随处搜寻上官辰熙的身影。

  弦乐团演奏着悠扬的乐曲,来宾在愉快的气氛中交流,旋律优美的圆舞曲响起,已经有来宾翩然起舞。一个人落寞独坐的上官辰熙端着柠檬水无聊的四顾,这样刚好难得清净,只是想着尚云阳她有点心烦……一个意大利小伙子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美丽的女士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他用蹩脚的中文说。

   她正准备用意大利语拒绝他,告诉他自己不会跳舞,她又哪来的心情跳舞。尚云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拉起她的手,礼貌而冷漠对意大利帅哥说:“抱歉,她的第一支舞属于我。”那语气好像对方侵占了他的私有财产。上官辰熙几乎是被他从椅子上拎起来,“我不会跳舞。”上官辰熙尽量控制着自己语气里夹带着的隐隐的不悦。“我教你。”他似乎心情极好,另一只手搭在了她光滑的脊背上。温热的手掌触到她的肌肤,她的身体忽然一僵,肌肉变得紧张。“可我不想学。”她想回到座位,奈何他的力量已经把她带入舞池中央。她慌乱地跟随他的脚步,被他的力量牵引,心里没来由的忐忑。“放松一点。“他在她的耳畔低声说。他们离的那么近,她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而他嗅得到她发丝里的馨香,和那让人心驰神往的宁静。握着她柔软的手,她慌乱躲闪的眼神尽收眼底,他忽然想告诉她,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多让他心驰神往,还有看到浅野耀一揽着她的肩出现在他眼前,他有多恼火,那一瞬间他差点想把那只手剁了……

   奔放的圆舞曲结束,变换了曲风,一曲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卡农》让气氛变得舒缓,尚云阳拉着她走到窗口的廊道,窗外月亮的清辉洒在两个人的脸庞,二个人都没有开口,静静的听着音乐,也听得到彼此的呼吸,不知为什么,每次和他近距离的接触她都会慌乱,只能轻轻地低下头任由散落的发丝遮住脸颊,躲开他注视的目光。明明她有很多疑问,明明是他失约,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心虚。“你怎么和他一起来了?”他淡淡地问。

   “浅野前几天来的北京,告诉我说今天Lucia 会来,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上官辰熙如实回答。可是她心里赌着气,并没有问尚云阳身边的美丽女士是什么人,虽然她很好奇,但应该是由他来告诉自己,和自己解释,不是吗?

   “失约是我不对,我再找时间带你去老宅。”他柔声道歉却避重就轻,根本没有解释失约的原因,也没有提及那位引人注目的女士。事实上春雪以盖洛家族代表的身份突然出现他还没来得及消化,以这样的方式久别重逢从未在他的预想之中。

   楚方端着酒杯走到杨春雪身边时,她的目光正在尚云阳和上官辰熙身上流连,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终于还是回来了。这座城市,一切还是那么熟悉,而一切似乎又都无法回到从前。就像此刻尚云阳正注视着那个纤柔的女孩,目光里充满着无限的温柔和爱怜。那种感觉是那样的似曾相识,只是被注视的对象却换做了他人。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怎么一个人喝酒?”循着熟悉的声音看到无法从记忆里化开的熟悉脸庞。楚方,还是带着那样曾经让她迷恋的不羁的笑容,只是更成熟了,年少轻狂时的浮躁褪去,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她的狷狂里隐约还能找到一些从前的影子。

   楚方在她的身边坐下“我听六子说你回来了,怎么不打个招呼?”

   “想见的、不想见的还不是见到了?”她幽幽地说。再见楚方她的心里并不平静,虽然往事经年,她早已从伤痛中释怀,重新建立了自己生命的秩序。可是,当这个人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又掀开了那段她不愿意再回顾的记忆。

   “和云阳说话的那个女孩很漂亮,云阳倒是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到哪里都会有追随者。”她故作轻松的换了话题。

   “你不也是一样!”楚方魅惑的笑容绽放在嘴角,“这么多年没见,也没个音讯,你还好吗?”

   “挺好的!”她的视线没有从他们身上离开,她看得清他们的每一个表情。楚方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尚云阳,慵懒地啜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她叫上官辰熙,云阳公司的设计总监。”

   “你也认识?杨春雪终于说话。“见过几次。”……春雪不再做声,二人各怀心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曲终了,“我去洗手间。”上官辰熙受不了和他一起的压迫感,找了借口拖着长裙的她向长廊尽头走去,留给尚云阳一个孤傲寂寞的背影。她觉得特别的别扭,虽然她已经隐约知道了他失约的理由,毫无疑问一定与今晚的红衣女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他居然只字不提。

   她试着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做了一个深呼吸准备去找浅野耀一和囡囡。尚云阳正在和什么人交谈,眼睛不时地望向她离开时的方向,重新回到大厅的辰熙不经意间看到楚方和那位红衣女子在角落里喝酒,没有寒暄客套的距离感,看起来她们并不陌生,似乎既熟悉又有一些疏离,有一丝让人说不出来的晦暗不明,缠缠绊绊。头脑里一瞬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念头,她是杨春雪?!楚方故事里的阳春白雪。只是他没有讲他的竞争对手原来就是尚云阳。

   回想起他和楚方之间的势同水火,一切似乎都变得合乎逻辑了。她觉得自己简直太可笑了,为什么要答应浅野耀一参加这个和自己毫无干系的晚宴?他们故人相见她又何必旁观?她感到一阵眩晕,独自叫车离开了晚宴,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坐着南瓜马车落荒而逃的灰姑娘,而这一切都是那么荒诞不经,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是那么的不真实。

   尚云阳和浅野耀一的电话轮番打来,她不想听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声音,不想言不由衷的伪装解释自己的中途离去。只是发了简讯回复自己突然不舒服已经安全到家了,索性关了手机。不然呢?如果她真的是杨春雪,自己何必留在那里煞了风景。别人故事里的爱恨情仇与她何干?她烦乱推开窗户想透透气,迎面吹来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的心中如麻缠绕。

  浅野耀一几乎找遍了大厅也不见上官辰熙的倩影,直到微讯里收到消息才知道她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然离开了,他有些失落,是自己整个晚上和她的女友在一起她介意了吗?还是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为什么她会一个人一声不响的离开…

浅野耀一勉强浑浑噩噩的待到曲终人散,又把囡囡安全送回去。自己回到了酒店,脱掉西装,却褪不掉心中的疲惫。宴会上,他看见尚云阳也在那里,还与她共舞。辰熙你的男朋友是他吗?为什么会是他?没有人能解答他心中的所有疑问。尚云阳的手段他早有耳闻,杜诺在东京的展会上也曾经提及,本来他还心存一丝期望,宁愿辰熙的男朋友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只要是真心对她好,能带给她一生的幸福平安,就算是让他放弃他也无怨,因为他绝不会勉强她,她幸福快乐比什么都重要。而尚云阳却深藏若虚,绝非等闲之辈。辰熙你确定你们合适吗?他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嫉妒,辰熙心中的人竟然是尚云阳吗?她的明媚笑容也是为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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