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幅杨柳垂湖图,看似柳树占了半幅画面,实际后面的荷花才是主题,这蜻蜓点水画的栩栩如生,充满夏日生机,半幅‘绿丝垂柳岸’半幅‘蜻蜓立尖荷’,这独具一格的画作怕是出自岑兄之手吧。”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这你都知道?!”
“嗯。”斐时漫不经心应了一句。
他接着评说:“柳小姐的水榭亭台倒也别具一格,非生于金池却立于芙蕖。亭上之人在赏花画外的人在赏画。画里无处不透露着画中双双站立的一对人儿的恩爱,如果没猜错的话,画里俩个人应该是柳员外和柳夫人吧。”她的画勾勒的很好,很有技巧。
“三幅画各有千秋,实在难分伯仲。”
“斐公子怎么知道我画的是我爹娘。”柳绛云很意外,目前为止能看出来的只有他一人。
“猜的。”他只是看见画中男子的腰间玉佩与柳员外腰间戴的很像罢了,方才他也不敢十分肯定。
他的见解让柳绛云越陷越深,深觉他是灵魂中与自己十分契合的那个人。
“绛云有个不情之请,斐公子可否为这幅画提两句诗?” 这……看着柳绛云的眼睛,水灵灵的,暗藏了期待的神色,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小心翼翼的,突然觉得还挺可爱的。如果自己那个还未出世的妹妹还活着的话,想必也会出落得如此水灵吧。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拒绝,她岂不会失了面子,只是提诗,也不是什么难事。
“若柳小姐不嫌弃的话。”
“谢谢斐公子。”表面客气有礼的柳绛云心里却乐开了花,他答应了!他答应了!柳绛云顶着在场女子艳羡的目光,走到平头案左侧,为他研墨。
“公子,请。”
斐时拿起一支未沾墨的毛笔,轻点了两下墨,周围站满了人,都在等他下笔。探花郎的名头,放在那里即便自己不张扬,总归是耀眼的存在。
‘风荷夭夭映水何,照影双双观自在。’斐时顶着十几双眼睛的目光,落笔写了两句。突然想起什么又缓缓道:“令尊与令堂伉俪情深,非辞藻华丽可以诠释的。”便放下了笔。众人有些遗憾,这太突然了吧。
“花兮,风兮 ,不若一个‘情’字来的芳香沁人。”
“怎么会呢,公子写的很好。”
“对啊,斐公子写完它吧,这半首。。。”
“旁人提诗总归不如本人亲自提的真切,斐时总归是外人,参不透他们的情爱,我想柳员外必定能懂。”这半首诗算是他一个外人逾越了,画是柳绛云画的,画中的是柳家夫妇,他提诗必定是不太好的,斐时啊斐时,你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十分懊恼后悔。
“‘风荷夭夭映水何,照影双双观自在。’写的很好啊,斐公子果然文采照人。”显然是谁都没看出来的一场试探。
“小姐,老爷请各位公子小姐到庭院听琴。”小厮来报。一一在他们走后,将画小心收了起来。
琴师是云苔岭抚琴抚的最好的一个,柳绛云跳了一场《惊鸿》,赢得满堂喝彩。
柳员外热情款待,直至深夜才放众人回家。
翌日的朝阳正好,杜青烟靠在窗前风,吹着风铃,咿咿呀呀的,突然一个黛色人影映入眼眸。“斐时哥哥!”她又惊又喜。
“嘘。”
“可是辛大娘说即将成婚的男女是不可以见面的。”
“想你我就来了。”“你出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
斐时带着杜青烟趟过一条小溪,又穿了一片林子,方到他说的地方。
“哇~这里好漂亮啊,斐时哥哥!”
“你喜欢就好。”
“嗯!我喜欢这里!有花有草有树,还很宽阔,阳光照拂,微风徐来,暖洋洋的。斐时哥哥,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没有听到身后人的回复,“斐时哥哥?”
“斐时哥哥后面藏了什么?”
“没什么。”斐时故意不给她看,偏要等她自己过来拿。
“我不信!快给我看看。”她又想了一下就上前就要抢,把手伸到他身后。斐时假意挣扎了几下才让她拿走。
“蝴蝶纸鸢!好漂亮啊。”她翻来覆去的看纸鸢,而他喜欢看她笑的样子。
“会放吗?”他笑着问。
“当然!不过要斐时哥哥帮忙。”她俏皮得就像个未及笄的女子。
“好。”
“斐时哥哥!跑快点!快点呀!就快飞起来了。”“斐时哥哥!飞起来了!蝴蝶飞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喜欢吗?”他站在杜青烟身后,拥住她,伸手帮她扯手上的线。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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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离国律例,三甲及第者全部要回原地任职几年后方能到京中上任,一甲及弟的斐时虽是从县令做起,但品级可以升得极快,朝廷的主要目的是让中一甲的人能熟悉各地方的运作,将来为国家献谋献策。
这是斐时正式担任县令的第一天,阳光明媚,是个风和日的好日子。前任县令留下了不少棘手案件,他上任之后便开始着手审理这些刑事案件。
“大人!宋张氏,李氏,张何氏带到!”
“堂下之人有何冤屈?细细说来。”
“回大人,老妇宋张氏,老来得女,先夫亡故,现膝下仅有一女,生的是貌美如花啊!可是三个月前却离奇失踪了,老妇寻遍整个云苔岭都不见人影,老妇就这一个女儿,这可让我怎么活啊!”妇人眼泪汪汪。
“老人家莫要伤心,本官一定为你查明真相。”
“大人,民妇张何氏,我的儿媳也是平白无故失踪了,一个月前我儿媳说要出门买菜,我儿不放心,便陪她一起去市集,结果他们是一去不回啊!我儿媳还怀着孕呢,可把民妇急坏了,求大人派人再找找。求求大人了!求求大人!求大人!”张何氏头磕的极快,斐时想劝都劝不住,他第一次被人三磕九叩的,很是不自在。
“肃静!大人,请继续审案子。” 县丞替他拍了惊堂木,堂下的抽抽噎噎的,却也不敢再有大动作,斐时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你家丢了谁?”
“回大人,草民李德海,草民是替表兄家报案的,草民表兄一家人于两年前开始陆续失踪,至今不知是何去向,草民怀疑他们是被奸人所害,请大人明察秋毫,彻查此案。”
“两年前?”
“大人,这个案件是从两年前开始的,到现在一直有人在失踪,几乎每个两三个月就会有一两人失踪,上个月接连失踪了三人。这几个人只是其中三家” 县丞走到斐时旁边,小声给他汇报情况。
“大人,我们怀疑不是单纯的失踪案,而是凶杀案。”这句他是帖耳说的。斐时顿时变了脸色,事实上他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县丞的话将他心中那渺茫的希望都浇了个干净。
“你们把详细情况说与本官听。”
“还是由下官来说吧,你们先将他们带下去。” 县丞将他们带上公堂只是为了让他的新上级了解这桩案子,重视这桩“失踪案。”上一任的县令未能查出作案凶手,这次希望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你速速说来。”
县丞赞许的眼光一闪即逝。“大人,这个‘失踪案’我们仔细调查过了被害者,基本都是些老弱病残,或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若只是孩提妇女失踪,或许是桩人口失踪案件,附近几个县也未曾听说有人贩卖人口。我们认为应该是凶杀案,而众多案件之间无更多相关牵扯,按道理也应该不是仇杀。”
“这个凶手的作案对象老弱病残皆有,要么是迷惑人的手段要么就是连环杀人案。”
“大人分析的极是,但这个凶手的作案对象太多了,亦无规律,是以两年来我们都未能抓获他。”
“他是什么时间段作案多?”
“傍晚时分与夜深人静时居多。不过出事地点都不同,极难抓捕。”
“那也要蹲,我亲自带人。”
夜幕降临,云苔岭内的各个易于隐藏的隐秘地蹲守了三三两两的人。
“大人,这招我们用过了,不管用。”县丞看着女扮男装的那些捕快道。
“试试,万一呢。”斐时蹲了十天无果。
斐时正苦恼的时候,柳绛云不知从哪里听说斐时在抓失踪案的凶手,找上了一脸忧郁的斐时,说她有办法。
“你们带着的这些鳞粉,千万别弄丢了。若是你们谁不小心被抓了,这些鳞粉会带我们找到你们,不要怕,我们就在暗处保护你们。”
“柳小姐,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没关系,你不是会保护我的嘛。”为了他,她一定会好好表现的,再说凶手也不一定就会挑上她。
“我们会尽全力保护你们每一个人,这个计划我们已经筹备了七天,一定能抓到凶手”。他有足够的信心。
“大人言重了。我们相信你。”
从白昼走到月光,一伙人城内城外的缓步晃悠,今晚的凶手终于忍不住动手了,他挑上了纤细又漂亮的柳绛云。她被抓走后,所有人都跟了上去,不敢靠太前,凶手摸进了一片树林,借着月色,斐时一队人加快了脚步。
柳绛云被扔到了一块墓地上,她吓了一跳,手上粘粘的很不舒服,她抬手一看竟是一片血色!惊恐地看着凶手狰狞的脸,当下吓得六神无主,不能动弹。凶手朝她挥起斧头的那一刻,她吓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