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柳绛云看着拦住她路的三个披着红袍的男子,眼神警惕,左脚后撤一步。
“柳小姐莫要紧张,我们是来帮你的。”中间那个男子勾了勾嘴角。
“帮我?”
“听说柳小姐有个爱而不得的心上人,正为此苦恼。”他切入正题,勾起了柳绛云的兴趣。
“所以?”
“今日相见,自是有缘。我有办法助你得到一切想要的。柳小姐,借一步说话。”他指了指街边寂静小巷。
“去聚香楼吧,那里说话方便。”而且安全。
男子了然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说吧,你们是谁?找我的目的何在?”她来时路上买了面纱戴上,将自己的容貌隐藏,这时小二去拿烧酒了,她趁机开口问道。
“我们兄弟三人拜在一化真人门下,习得秘术,现在正游行天下,帮助有缘人,积攒功德。”
“你们说出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我看三位手脚俱全,谋一份正经活计不难,何苦出来招摇撞骗?”她是疯了才信他们的话,扔下银子起身欲走。
“柳小姐且慢,我有办法让你相信我。”
“本小姐忙得很,没空听你说书。”
“只需一时片刻,耽误不了柳小姐多长时间的。”
柳绛云想了想,坐了回去看了一眼走来的店小二,沉默不语。
“客官,这是你们点的‘一点烧’。”小二上完酒欲退下,被红袍男子叫住。
“等会,我有事想向你打听。”他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看得店小二眼睛都直了,心想今日财神爷终于来关照他了。
“你们这的县令是谁?”红袍男子眯着眼看小二,笑着问道。
“客官一定是外来的吧,您可真是问对人了,云苔岭的事我最清楚了。本县的县令是斐时斐大人,刚上任不久,是个爱民的好官。客人您打听这个做什么?”他可要好好表现,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这可是个大主顾啊。
“你只管答,不该问的别问。那他可曾娶妻?”
“还不曾,不过斐大人喜事将近,就要成亲了。”
“那与他成亲的可是柳府的小姐?”
“那倒不是,听说是个浣衣女。有关那女子的事小的就不是很清楚了,斐大人派了专人守在云台坡,打听不到更多的消息。”云台坡那几户人家,口风紧的很,更多的也打听不出来。
“把这杯酒喝了,这个银锭就是你的了。”
店小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美酒穿喉过,怎一个爽字了得,又快速的拿起了桌上的银锭子。“谢谢客官。”说完却觉头晕,不多时便倒在地上,把柳绛云吓了一跳。红袍男子的手在桌下施着了个篡改片刻记忆的小法术。
“你们把他怎么了?”
“柳小姐莫急,你瞧。”
果不其然,店小二缓缓起来。“我这是怎么了?”
“你刚刚喝了一杯酒,不胜酒力晕倒了。”
“刚刚?我喝酒了?”店小二疑惑的问出口,还是一杯就倒?目睹了全程的柳绛云也是诧异的看着他。
红袍男子侧眼看了一杯空了的酒杯,意有所指。
“小二,向你打听件事。你们的县令斐时大人可曾娶妻?”红袍男子又抛出方才问过的问题。看店小二还在懵怔的样子,他捡起脚边的银锭子。
“你回答我两个问题,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娶妻了,娶妻了,斐大人跟斐夫人夫妻恩爱,可羡煞了我们这些普通人。”柳绛云听到他的回答,眼睛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店小二。
“这斐夫人是何许人也?”
“是洲首富柳云鹤之女,柳府的柳小姐。”柳绛云手一怔,差点撞到盘子。
他怎么……
“行了,你且下去吧。”红袍男子将银子随手抛给他。
“谢谢客官,谢谢客官。”他连声道谢,拿着银子边走边咬,喜笑颜开。
“怎么回事?”柳绛云看到店小二走远了,赶忙问道。
“这只是在下的一个秘术罢了,只要对方喝下这个药,我就可以篡改他的记忆。”他抛下诱饵。
“秘术?”
“是的,秘术。”
“真的这么神奇?”
“眼见为实,柳小姐不是亲眼见到了吗?”
“我要指定人试。”柳绛云半信半疑。
“柳小姐果是个伶俐的。”
“不如此我怎知方才是不是你们合伙做的戏。”
“好!柳小姐想怎么试?”
“我有个贴身侍女,是我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你们若能改了她的记忆,那我就相信你们。”
“可以。”
柳绛云与他们另约了时日地点,她带着一一赴约。一一喝下药水后果真如聚香楼的店小二一般,认为她才是斐时的妻子。一一从小跟在柳绛云身边,她没有理由被别人收买,柳绛云终于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们。
“那一一现在怎么办?”
“解了秘术就好了,你看。”这次他没有忌讳,直接在她面前施法。
“一一。”柳绛云连忙扶住晕厥的侍女。
“她一会就醒了,不用担心。不过事成之后,我们要黄金千两。”
“成交。”她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听到她的回答,他们也没有显得很高兴,略点头就走了。
“小姐?”
“你醒啦。”
“我怎么会在这?”
“之后再跟你解释,我们先回去吧。”
红袍人的事柳绛云没有打算告诉一一,因为一一一旦知道了就会阻止她,那她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斐时大婚的时候柳云鹤将柳绛云锁在了闺房中,放话今天谁敢放她出来就打断那个人的腿。
柳绛云听到远处传来的锣鼓声,心痛得快要死掉一般,今天是他成亲的日子,花轿里那个人却不是她。
“放我出去!爹,求求你放我出去。我只想再看他一眼,远远地看着他就好。放我出去吧,爹。”
“来人啊,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好不好。让我出去啊!。。。有人吗,啊。。。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哪里不如她。”
门被锁了,窗被封了,她从里面打不开,无助得很。她没有想要去闹他的婚礼,她是世家小姐不是市井泼妇,这种事她还做不来,她爹爹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只是想亲眼看到他成亲而已,明知道会更难过,可她还是止不住想要见他,想亲眼见到他穿婚服的样子,她不想错过他的一切,即便是他大婚的日子,即便新娘不是她。她的爱卑微到低入尘埃,不能自救何以解脱。
“小姐,小姐,我是一一。”一一拍着窗叫她。柳绛云听到声音,急匆匆的从门边站起来,小跑到窗前。
“一一,一一,你让我出去好不好,求你了,我想见他。”
“小姐,可是老爷说谁要是放你出去就打断谁的腿,小姐你再忍一个晚上好不好?”一一又后悔又自责。若不是她见小姐对那斐公子有意,她也不会极力撮合她们,如今的局面可以说她有一半的责任。
“不,一一,你放我出去吧,我只是想远远地看他一眼就好了,真的,你帮帮我。”
“小姐,你何苦呢,这世上的好男儿又不止斐时他一个。”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就是喜欢他啊!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就…一一,求你了,放我出去,你要是不放心,就跟着我,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他成亲的样子。你听,锣鼓声又近了。一一!”
“小姐…”
“一一。”
“那小姐你要答应我看完就走,不可逗留太久。”一一从小跟柳绛云一起长大,柳绛云待她极好,所以柳绛云的要求她几乎无所不应,看柳绛云难过她也难受。
“一一,我是堂堂的柳府千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知道,我会护住父亲的名声的,不会乱来。”
“好,那小姐等我。”
一个身着绯色衣裳,一个身着蓝色衣裳的女子站在聚香楼上,一前一后。等了一刻,迎亲队伍方从楼下过。
柳绛云终于见到了骑在马背上的斐时,他笑的很开心,脸上洋溢的笑是她从未见过的,任谁看都会觉着他此刻是极其幸福的新郎。
一一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自家小姐的动态,生怕她做出不明智的举动,直到斐时走过,跟着看热闹的百姓走过,她都没有动过,只是抿紧了嘴,将手放在胸口。
“一一,走吧。”她的心疼的难受,压抑的喘不过气。
“好的,小姐。”一一巴不得她们能快点回去呢。
夜深人尽,有人欢喜有人忧,那头热闹非凡,这头安静无比。柳绛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很久,直到确定自己睡不到,才起夜秉烛。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空望月,她不是没想过要放弃,只是她真的做不到。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月后,她再次去了斐府,找上了杜青烟。其实她隐隐感觉到了这个秘术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不敢断定,红袍男子行踪诡异,飘忽不定,她心有犹疑。
“请坐,柳小姐找我何事?”杜青烟轻轻开口,招呼柳绛云,请她落座。
“月余未见,过来拜访一下罢了,杜姑娘不会不欢迎我吧?”可真是讽刺,她杜青烟倒是愈发显得落落大方了,一举一动颇有风范,而自己却仿若深闺怨妇。
“怎么会,只是柳小姐来的不巧,我家老爷现在县衙里呢。”
“我是来找你的。”柳绛云转了转茶杯,觉得有些烫。
“找我?我正好也想找机会跟柳小姐聊聊。”
“我以为你不会想再见到我呢。”
“怎么会。”杜青烟楞了一下,勾唇轻轻笑了。
“青烟姑娘,你跟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你全凭对斐时的恩惠才成为他的妻子,如今看来并非全是这样。”
“是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