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加上林念一的房间和书房本就隔了两个房间,她没有听到父母刚才那番争执。
顾梓卿一大早就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转文科了。
林念一挑挑眉,回道:“怎么突然想起来转文了?”
顾梓卿:“顾梓玮寒假带我去了趟西安,我才知道,我一直喜欢的都是历史。”
对方几乎是秒回,林念一笑了笑。顾梓玮之前的请求她还记得,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和她聊这个话题。现在看来,顾梓玮确实是个好哥哥。
突然,手机突然出现响铃界面,是梁聪文打来的。
林念一无奈地摇摇头,给顾梓卿发了条语音:“有人打电话过来,等我一下。”
接通电话,她装作生气的腔调,说道:“少爷,国际长途贵着呢。”梁聪文这个电话打得时间来看,是他们报完名的日子。估计他也知道自己做手术的事了。
“没关系,我给你充话费。”梁聪文的语气里满是兴奋,“你终于做了手术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念一换了只手拿手机,一手摸着额头,“这学期是不可能了,看高三吧。”
“好吧,你好好休息。别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回来。”
林念一又气又好笑,“行,大少爷。国际长途贵,给你节约一点,挂了。”
几乎是被疼醒的,睁开眼的时候,林念一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围忙碌的人很多。但是他们似乎都看不见她。
她忍着疼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应该是一个实验室,一群人对着一个实验舱研究着。走近些,她瞪大了眼睛。那实验舱里的人,分明就是她自己!
她像个失去生命的瓷娃娃,穿着白体恤和白色短裤,全身插满了汲取她力量的导管。
她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但是她知道他们看不见她,所以大胆地凑近那些穿着研究服的人。
她看不清他们在写什么,只能看见那个在实验室最中间站着的人手上拿着一个瓶子。那人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嘴上在说些什么,但是她听不见。
只见那人一抬手,实验舱被移到离实验台几十米远的地方。
她更不解了,径直走了过去。在她还在为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疑惑时,突然发现,实验舱和实验台被挡了起来,她站在了实验舱这边。
猛然回头,她看见那人已经按下遥控器。实验舱被炸开,火势吞噬了里面的人,以及外面的她……
“呃……”
梦中惊坐起来,一身冷汗浸湿了林念一的睡衣。
“做噩梦了吗?”林锐泽站在她床边关切地问道。
林念一摸着额头,看了眼父亲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爸,您怎么在我房间?”
“我来给你送资料,那是你接下来一周的任务。”林锐泽看了看她床头柜的闹钟,“好好休息吧。”
父亲走后,林念一无心再入睡。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实验舱里自己被一步一步抽干力量以及爆炸的画面。
从她刚刚睁开眼开始,就若隐若现地看见某些曾经看不到的东西。好像是……时间的丝线。她伸手想去抓,再一眨眼,那些东西消失了,她的手悬在半空中。
她无奈地把手垂下,现在是凌晨五点半,北京时间应该是三点半。这个点她应该在休息,所以林念一没有把电话打过去。
放下手机,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那沓资料上。父亲为什么这个时间出现在她的房间?他什么时候喜欢熬夜了?而且,她记得她睡前锁门了。
林念一甩甩头。
不会的,不是他。
之后,她都没有再入睡。
饭桌上,她的黑眼圈都快要掉到碗里了。机械性完成了吃饭的任务。
“阳阳,妹妹怎么了?”
林安阳摇摇头,“她今早一起来就这样。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她把杯子里的牛奶一饮而尽,“我去看看她。”
“够了!”林锐泽一拍筷子,“她这么大的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吗?当她是困了不知道睡傻子吗?”
林安阳绽开笑,“好。”。林锐泽这么说,意思就是,今天让林念一好好休息,不要打扰她。
林锐泽瞪了她一眼,擦擦嘴,把报纸收好。换好衣服准备去他的实验室。
临走前,他在林念一的房间外停了有五分钟有多。
算着时间,林念一给夏以柳打了电话,把她的现状告诉了她。
“已经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了吗?”
林念一的手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抓着,轻“嗯”了一声。大多时候,她是什么都抓不到的,只是偶尔,能感受到那丝线在她手里消散。
夏以柳凝重地点点头,“比我想象中快些。坚持一下,我想办法。”
“夏老师,你应该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女人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她知道林念一会这么问,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念一站在窗前,那些东西看得她难受,干脆闭上了眼睛。“夏以柳,我有权力知道真相。”她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她现在真的没有开玩笑。
夏以柳换了只手拿手机,“说明,已经有人对你下手了。”
林念一睁大了眼睛,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但很快就被她否定了。“他怎么做的?”
“方法有很多,但有个前提,那就是他一定是你身边的人。”
“我身边的人?”林念一叹了口气,“我应该知道是谁了。”
“嗯。小心点。”
挂掉电话后,夏以柳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樊军。他显然一副也是出乎意料的样子。
“你准备怎么办?”
“最麻烦的是我们见不到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别让那些东西打扰到她。”
“你就那么相信她,她知道是谁对她下手的?”
“嗯。她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我相信她能保护好自己。起码在她回来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