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慌乱之际,便要逃跑,却被秦池绊倒在地,道:“夫人,跟我回趟镜查司吧。”
正说着,忽然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秦池手疾眼快,伸手打晕了胡氏,将她扔在角落,用帘子盖起来。
自己抱着谭清茗也躲在了角落。
李行舟走进来,看着倒地的仆役,道:“看来,已经有人比我们先来一步了。”
金石摸了摸茶碗,还温热,道:“茶碗还热,想来没走远。”
秦池看不清来人,手有些麻,动了动,谭清茗脚上的铃铛作响,秦池心里一惊。
李行舟顿了顿脚步,这铃铛声好熟悉,看着帘子,金石蹑手蹑脚的上去,猛的拉开帘子,便瞧见这一幕。
“夫人?”看着秦池怀中的人,金石不觉出声,不及秦池反应,金石便抵住秦池的脖子,问道:“你是谁?意欲何为?”
秦池看着李行舟,也知晓他是谭清茗夫君,便道:“我叫秦池,清茗的师兄,她中了迷药。”
金石缓缓放下剑,看着脚底的女人想必就是贵妾胡氏了。
李行舟走到跟前,看着谭清茗,接到自己怀中,道:“多谢。”
“你们也是来找胡氏的?”秦池甩了甩手,问道。
李行舟点头,道:“是,人你带回镜查司,晚间我会来送东西。”
李行舟抱着谭清茗出了府,金石便留下来处理这些仆役。
李行舟挨着一棵树坐下来,将谭清茗抱在怀中,自己靠在树上,谭清茗不重,反而很轻,不过路程远了些。
李行舟看着她腰间的鞭子,鞭柄的一滴血红倒是醒目,把玩片刻便放了下来,迷了眼睛睡去。
约摸两个时辰,天色已经黑了,谭清茗才醒,颤了颤睫毛,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他的胸膛。
谭清茗立马从他怀中爬起来,李行舟感觉到动静,也醒了来,睁开眼睛,淡淡瞥了一眼谭清茗,问道:“醒了?”
谭清茗有些不知所措,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便在他的怀中醒来。
李行舟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道:“醒了就回吧。”
“将军,秦池师兄呢?”谭清茗抬头看着李行舟,问道。
“回去了。”
“啊?那胡氏呢?”
“也回去了。”
谭清茗拍了拍脑袋,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对于这些都没有记忆?
“中迷药了,头还晕不晕?”李行舟问。
谭清茗低着眸子,看不出是什么情绪,是茶里的么?
“不晕了。”谭清茗老老实实回答,随后又道了一句谢。
李行舟不答话,谭清茗跟在李行舟后面,李行舟走的很快,谭清茗不打跟的上他的步子,便落在了后面。
李行舟看着旁边没人,便向后看了一眼,谭清茗走的慢慢腾腾,便道:“跟上,你这样走回去,都半夜了。”
谭清茗听见李行舟的声音,也顾不得脚疼,快跑了几步跟在李行舟旁边儿。
李行舟低头看着她的绣花鞋,沾了些灰尘,这么秀气的鞋子,难怪走不快,这么想着便也慢下了脚步,听着她的铃铛声,伴着月夜,这种感觉很好。
“谁给你带的铃铛?”李行舟低头问她,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
“祖母从菩萨那儿求来的。”谭清茗回过头,答道。
“保平安的?”
“嗯。”谭清茗轻轻应了一句。
李行舟轻笑一声,反驳道:“菩萨不管用的。”
“可我带着铃铛从来都是平安的。”谭清茗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菩萨,不过世人都说有,他们念叨着菩萨保佑。
“那么今日呢?”李行舟听着谭清茗稚嫩的语气,不禁有些好笑。
“今日有秦师兄在啊。”谭清茗回答。
“他又不是菩萨。”
谭清茗被噎住,只缓缓又道:“菩萨又非闲人,也要保护别人的。”
李行舟没有反驳,只又问她:“今日话怎么这样多?还竟说这不找边际的。”
谭清茗也没有意识到,她又悻悻的不说话了。
二人进了城,李行舟问她:“饿不饿?”
谭清茗点了点头,跟着李行舟去了一间面铺子,跟掌柜说了两碗面。
铺子不大,桌子一共只有七桌,却是坐满了人,杆子上挂了灯笼,这里不似城中央,那么嘈杂。
正瞧着,天空便飘起了小雪,谭清茗顿时亮了眸子,伸出手去感知雪花,眉目间也有了些许笑意。
李行舟看着她这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看着,面来了。
谭清茗低头嗅了嗅,便小口吃起来,李行舟吃完,见谭清茗还有半碗,便讨了壶茶来。
雪不及片刻,便如鹅毛一般漫天飞舞,下雪的时候不冷,冷的是化雪的时候。
谭清茗额前的杂发落了雪,李行舟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抖落雪花,落在掌心化了。
谭清茗抬头怔怔的看着李行舟,李行舟有些不自在,收回了手,道:“快吃。”
谭清茗回过神来,只怔怔点头。
白府
白崇的屋子通的地龙,暖烘烘的,他解了外衣,只穿着中衣,双脚泡在热腾腾的木盆里,一脸惬意。
地上跪着的婢子大气也不敢出,小心翼翼的加着热水,片刻,白崇将脚伸出去,立刻便有婢子上来,用了三四遍巾子擦脸,白崇才踏拉着鞋出去。
雪已经有鞋底厚,雪中跪着的是白里云鹤,他依旧一袭单衣在雪中瑟瑟发抖,唇上毫无血色。
白崇拿了烟锅来,走到百里云鹤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嗤笑出声,吸了两口烟,便将滚烫的烟锅直直的对准了他的胸膛。
众人仿佛都已经司空见惯,而百里云鹤也已经习惯,他的胸口五一处不是这种疤痕,触目惊心。
“百里云鹤,何椿,胡氏,你哪一个解决干净了?废物。”白崇话落,踢了他一脚,百里云鹤瘫在地上,最终只道:“义父,我错了……”
白崇也不能真的杀了他,他还有用,随后淡淡道:“滚。”
百里云鹤看着白崇离开的身影,缓缓站起来,看着那些看自己笑话的婢子,就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出了院子,他回到自己的黑屋子,也不点蜡烛,只跌倒在床上,眼角已经满是泪水,嘴角动了动,小声喊出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名字:“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