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三三两两找自己放房间休息去了,只有游邵没有动。
于闻姐!我的房间跟你的挨着,咱俩一起走吧!
游邵不了,我还不想睡。
被游邵婉拒的于闻带着满肚子的疑惑离开了。
坐在桌边只剩下游邵一个人,她盯着忙着收拾碗筷的楚月,思绪飘到很久之前。
那时的她还留着长发,总会在做事前随便捞根绳圈绑起来。
除此之外,她的样子好像一点都没变。
游邵鬼使神差地站起来。
游邵我和你一起收拾吧。
楚月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着游邵。
两人四目相对,过往的牵绊,这些年经历的打击,还有很多很多复杂的情感,都在这不言之中。
游邵率先打破了僵局,她俯下身来拾起一只碗,将盛在碗里的汤水倒入另一只,仔细摞好。
楚月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一声。
楚月当初哪能想到……
即使不再是监考官,她的措辞也是保护性的暧昧含糊。
游邵也笑了。
游邵是啊。
听前台的小胡说,那天楚老板从仓库拿出瓶三年前的酒。她说遇到了老熟人,一定要喝一杯。
可是问她怎么不拿年份更早的酒,偏偏拿三年的……
就没有回应了。
————
人真是承受力极强的生物。
第二天,大家就适应了考生休息处的生活。
这里虽然不是城镇,但比起猎人小屋,实在好太多了。
有饭吃,有觉睡,出门不会死,也不会有两只鸡追着你提醒要收卷。
休息处对面有间屋子,三层高,挂着厚重的塑料门帘。塑料泛黄,早就不透明了,只隐约露出一圈白炽灯光。
屋子外挂着木牌,写着“仓买”。
龙套(小姑娘)仓买是什么?
小姑娘好奇地问。
老于对孩子挺有耐心,就对她解释起来。
老于就是杂货铺,啥啥都卖。以前没见过吗?
不仅小姑娘,好几个人都摇着头。
龙套我们那边不这么叫。
老于是么?
老于嘀咕。
他多长了个心眼,跟着大家去买东西的时候,拽着店主强行聊了两句,发现对方居然真的是老乡。
仓买店主姓赵,是个很不热情的老乡。
老于老哥,我就管你叫老哥了啊。
老于不见外地说。
店主赵顶多四十,肯定比老于年轻,身材结实,脊背板直。但他居然不要脸地把这声“老哥”认下了,叼着烟,半死不活。
龙套(店主赵)随意。
老于老哥离家挺多年了吧?口音都没了,我口音就算轻的,你比我还轻。要不是看到仓买俩字儿,我都不敢认。
赵嘴里烟直喷。
龙套(店主赵)差不多吧。
老于一直在这开店?
龙套(店主赵)算是。
老于“哦”了一声,试探着问。
老于我看老哥你这站姿,以前当过兵吧?怎么来这开店了?
赵终于从烟雾里睨了他一眼,说了个长句
龙套(店主赵)我没当过。不过看你站姿,以前是真当过兵吧?怎么胖成这样?
老于……
赵接连吸了几大口,把嘴里的烟抽得只剩屁股,碾着烟灰。
龙套(店主赵)别套近乎了,老乡那套在这里不管用。今天还泪汪汪的,完了明天没准儿就死了。
老于……
龙套(店主赵)要买东西赶紧的,不买就走。
赵说着,又弹出一根新烟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