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父亲。”
威廉姆斯回答着薛洋先前的问题,冷眼看着薛洋在密集的子弹中勉力躲避的身影,耳边被火器的轰鸣充斥着,和平日一般无二的音量导致这些字句或许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但他并不在意。
“他是一位出色的帝国军人,到达参军年龄的那年就迫不及待地加入了侵略的战争中,并且在之后的数年里逐渐积攒下不菲的战功,前不久刚升到了如今的职位并暂且安定了下来。”
“一个多月前,我父亲他开心地对莉娜说找到适配的眼角膜了,我知道眼角膜的来路不正,但我还是卑劣地为莉娜感到开心,自从一年前的一场刺杀后莉娜就陷入了黑暗,但却反过来安慰我们。”
“我没兴趣听这种老套的故事。”
薛洋趁着士兵换弹时火力虚弱的一刹倏而来到威廉姆斯的面前,鬼域发动的瞬间将人挟持,局面霎时变换。
“对你们来说,上司的命应该比我重要吧?”
薛洋挑衅地看向被威廉姆斯调动而来的士兵,为了防止这人真的是什么不怕死的硬汉,他还特意维持着鬼域的存在,阻止了对方开口:“考虑一下吧,要么放我走,你们的上司活;要么你们的上司先走一步,而我却不一定会死。”
薛洋灿笑:“你们要赌一下吗?”
士兵们当然不敢赌。
于是薛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拎着威廉姆斯甩开了追兵之后又把人身上的武器全部收缴,这才解除了鬼域的控制效果。
“要杀了我吗?”
威廉姆斯眼中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薛洋咂了咂嘴,觉得对方应该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所以非常好心地开始了讲解:“威廉姆斯·马提斯,对吧?”
“之前死在我手里的威廉·马提斯是你的父亲,你的母亲远在本国我就不提了。你的妹妹莉娜·马提斯在另一个沿海租界的大使馆内,并且因为一个多月前得到的消息,从得到消息的次日开始就在往此处租界移动。”
薛洋一点点讲述着自己从残魂与平日里的各种渠道中得到的信息,满意地看到威廉姆斯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
“虽然在威廉·马提斯死后的第二天就令其回返,但是莉娜·马提斯却坚持要来参与父亲的葬礼,所以她现在就在此处的大使馆,而我从这里过去只需要十分钟的时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和莉娜无关!”
威廉姆斯终于忍不住道:“她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真的!我没有骗你!无论是侵略还是手术她都不知全貌,我们都在对她隐瞒真相!”
薛洋状似困惑地歪了歪头,树影将他的神态遮挡地模糊,只听得到那仿佛孩子般纯粹却带着无尽恶意的话语——
“可是她享受了一切黑暗带来的优渥物质条件,不是吗?”
“到底是什么让你以为,我会对你们这些侵略者的亲友怀有仁慈之心呢?——啊,或者我应该换个说法。”
薛洋仿佛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般轻笑出声:“是什么让你错觉,我会是个不喜欢牵连无辜的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