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
这和耿长庚来到这里的时间大致吻合。
既然有可能和长庚有关,那就有必要去看看了。
戏曲这种东西薛洋是看不太懂的,咿咿呀呀的唱腔无论从艺术角度来评判有多么优美婉转,他也感受不到什么别的东西,简单来说就是他这人缺少艺术细胞。
不过耿长庚书房的桌上倒是有台收音机,偶尔也能听到从门内传来的模糊曲调,反正薛洋是一句都听不懂,就和他现在哪怕是坐在看台上也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一样。
“晓、晓先生!等等!”
就在薛洋以为自己这次要无功而返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薛洋记得那是先前出场没多久就下了的小生。
“我家班主请您一叙。”
“你家班主?”
“是、是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位客人是笑着的,小生却感觉到了难言的惧怕,强忍住转头就跑的欲望,小生磕磕绊绊道:“班、班主要我给客、客人您带个话,说是、说是‘启明已至,静待成美’。”
“带路。”
“欸?欸!这就!客人您跟我来!”
仿佛终于解放了般,小生身手利落地蹿了出去,不知是不是该感叹下对方基本功的扎实,那一路过去七拐八拐地甚至还有四处散落的瓜子壳与果核,可小生却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就尽数掠过。
……这真的单纯只是上台所需要练习的功底吗?
薛洋跟着小生来到后院,又拐了几个弯,路口的竹林后又一转角,抬头就看到了那栋颇为雅致的处所。
清雅简朴的房间内,耿长庚正在桌子旁自己和自己对弈,看到出现在视野内的薛洋也只是非常自然地就露出了一副“得救了”的神色,开心地想要让薛洋和他完成这场棋局。
薛洋很少会拒绝耿长庚的请求,即使围棋这种东西对他来说非常麻烦也是一样,几乎是没怎么思考地就选择成为执黑棋的那方,然后意外地和耿长庚杀了半个小时才不幸落败。
“啊啊……果然,阿洋很聪明呢。”
耿长庚双手交叉地放在身前,木制的轮椅工艺看起来有些许粗糙,但却非常照顾使用者地进行了一定上的弧度调整,少年的脸色并没有变得憔悴,乍然一看还以为是变故出现之前。
耿长庚被照顾地很好。
他对于耿长庚而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这两个事实同时出现在薛洋的认知中,但很快地就被他接受,然后对耿长庚的关心在不必要的自艾自怨面前毫无疑问地占据了上风。
薛洋:“看来少爷被照顾得很好。”
耿长庚:“毕竟‘军师’可不常见。”
“之所以选择在今天重开梨园,是因为知道我会在今天来到这里吗?”
“在你成功逃离的那天就有信件过来了,根据沿路的轨迹,很轻易能够判断出你会在今天来到这里,不是上午就是下午。”
“那么,下一步计划里会有我的位置吗?”
薛洋非常自然地说出了等同于“请再次利用我”的话语。
耿长庚眼里似乎有什么波动了一瞬,然后又很快消失不见了,融入了一片温柔的深潭之中。
——“如果阿洋愿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