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长庚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是彻底的失声,只见嘴唇开合,最后终于闭上了,连带着眼里的光一同黯下。
组织的成员从来不多,所以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上级根本不可能出此下策,而且指令上也说得很清楚,一切都是为了更大程度地让力量留存。
但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耿长庚深吸口气:“……期限是在什么时候?”
林班主:“没有。”
耿长庚:……
没有……
反而是最急切的。
“长庚是想救人的吧?”
等到林班主离去,薛洋这才从原本瘫着的状态坐直了回来:“如果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救他。”
“我并不是你们组织的人,而且听长庚刚才的话,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长庚发上级并不会下达‘抹杀’这种命令,所以如果那个人被提前救下,组织应该也不会过于执着一定要将其杀死。”
耿长庚有些疲倦地闭了闭眼:“阿洋,不是救不救的问题……”
“伪装出人已经死亡的假象就好了。”
薛洋双腿盘坐,手肘支着膝侧,单手托腮歪着头看向耿长庚:“等到这些人全都死去的那天,他也就可以重新在阳光下行走。而那天并不会太远,因为有无数人在不约而同地向着这个方向前进着。”
“而且应该就快到来了。”
虽然这个身份只是个乞丐,而且后来还因为寒冷和饥饿死去,但一些大事总还是知道的。
比如以思哲为首的政党将会召开一次大会,此次大会被成为合纵会议,用得是古时纵横家学者献合纵之计联五国共抗强秦之典,只不过却不会再有第二个“连横”来破“合纵”了吧。
可惜了,记忆里的那个自己在战争结束前便死于一场冬雪,但至少可以确定,这一次,是神州人民赢了。
“要到这里来可不容易啊……大概率是野外就地露营,然后时间到了继续赶路?……干粮这种东西他们估计都不屑吃,跟着他们一起或许还能吃得好一些?……还真是世界的参差啊。”
薛洋一身再寻常不过的袖衫长裤在街上行走,目标显而易见地是西方侵略者在此处的迷你型军事基地,嘴里念叨着令人不明所以的话。
很明显的,他要去救人了。
——在拷问开始之前。
战争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如果想要守住自己想守住的,那么就要拥有应对战争并予以反击的能力。
幸好他那已经刻在灵魂里的警觉并没有让他在安逸中太过荒废,灵魂的信息虽然残破不全,但拼拼凑凑这么久还是能得到一份不错的地图的。
白天想要偷渡的难度会比夜晚来得大,但要做的事和夜晚其实是一样的——侦察、寻找破绽、突破。
趁机消减战力这种事不急于一时,反正把人救出来后不想清理也必须清理,出发前薛洋记住了需要救助者的姓名容貌,来到狱中后立马一个个审讯室过去查看。
然后终于在倒数第二间牢房找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