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的算盘打得很好。
唯独算漏了耿长庚说的“天明”出发,不是指日出后,而是指黎明时。
“你说他们已经出门了!?”
“是、是啊。”
被薛洋吓到的小生战战兢兢:“班、班主还、还说,如果看到晓、晓先生回来的话,就告诉您启明已经先被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让您不用担、担心!”
薛洋深吸了口气,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低头掩住了眸中的情绪,“班主……有没有说他被具体转移到哪里去了?”
“没、没说……”
薛洋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来般低声喃语:“是这样吗……”
“你在这待着!到处乱跑的话死了我可不管!”
薛洋丢下这句话就走,而小生探头探脑地确定薛洋真的走后,这才站直了身体,面上的惊惧在一瞬间被收得一干二净,转而回头冲着里间叹道:“我说长庚,下次这种事别再叫我做了哈。”
“你家这孩子凶神恶煞地,刚刚那怒气冲冲的样子,啧啧……你也不怕我脑子一懵就把你给抖出去。”
“你不会。”
随着吱呀一声,精镂木门后显出青色衣袂:“还有,他不是我孩子。”
“当然当然~这种事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崔言就近寻了张椅子坐下,有些不是很明白自己这位同窗是怎么想的:“我说,你这么骗他,他明白过来后会不会对你有怨言啊?”
“我看他是真的担心你,你这么利用人家是不是不太厚道?长庚,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崔言可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和耿长庚共事的时候,这个小少爷那副光明磊落的样子,别说是这样算计一个真心为他好的人了,哪怕是用计害人都要心神不宁地做好几日的噩梦。
这颗不染纤尘的孤星啊,终究还是被乱世给污浊了吗?
“他不会在意的。”
耿长庚从门后走出,对崔言的另一个问题避而不谈:“还有,他没你想得那么好骗。”
“哦?”
崔言咋舌:“你的意思是他知道?”
“不对吧?按我这几个月的观察,如果他发现我是在骗他,根本不会这么干脆利落的走掉啊。”
怎么说也要收拾他一顿吧?毕竟虽然野兽被人拴上了链子,但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可是从没变过。
“喂喂,说真的啊。”
崔言拿起一旁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长庚,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可是会让人心寒的。虽然不知道这么一个危险分子为什么会甘心守在你身边,但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吧?”
“他是杀过人的。”
崔言趁着说话的空档,接连几杯下来给自己压压惊:“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出任务的那种小打小闹——而是如参与过战争一般庞大的屠杀,庞大到让人下意识就想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如果不趁着他可控的时候除掉他,一旦失控,再想镇压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