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空荡,除了摆放书籍经卷的架子,便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你抚上那些已落满灰尘的记载,最新的也早就作古几十年,刚好就是你上次随他来墨脱的时间。
喇嘛庙一直履行着约定,等待一位从雪山中的来客,听他讲述十年来的故事,然后再用文字记录。
望着周遭的一切,你基本可以确定,在这里你能够找到你想要记起的东西。
你从架子上拿下一本泛黄的日记,翻开满是岁月的痕迹,但那是属于张起灵的笔记。
为了对抗失魂症,在认识他之后,你有让他记日记的习惯,但你并不知道他会将它放在这里。
这本日记,每页都是寥寥几字,还有特定的暗号,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懂。
你一边翻,一边念,泪水却不禁模糊了视线。冰凉得刺透心扉。
江遥(你)“麒麟血石。”
江遥(你)“要救她。”
江遥(你)“回张家。”
江遥(你)“换血。”
江遥(你)“可以尝试。……”
只言片语中,沉重的无力感压迫着你全身,屋里没有炉火,阴冷的风刚触及面颊便让你打了个冷颤,连同心脏也随之凝结。
那些被埋葬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似乎被挖掘了出来,那年你陷入沉睡后,他曾带你从这里离开,去了张家。
名存实亡,一向自己靠自己的族长,竟为了你回到那个地方,只是为了让你醒过来。
即便当时张家已经支离破碎,但带一个外族人进入,也并非易事,他一把黑金古刀,一个青铜母铃硬是将你带了进去。
换血是真的换血,刀尖挑破手腕抽出鲜血,慢慢渡过去,也许是痛的吧,但你那时没什么感觉,只以为做了个噩梦,可张起灵却是清醒地经受着。
你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定格在张家那间昏暗的房间里,一张古朴残旧的木板床上。
那段日子,他就这样,手腕的伤口没愈合过,坐在床前守着你醒过来。
可你醒过来之后竟不记得在张家的一切,只记得他带你去了德国一事,只记得那是他众多不告而别中的一次,你现在回想起来,竟每一处细节都历历在目。
窗户被吹开来,你不敢去看窗外的簌簌白雪,不敢听呜咽的风声,只好闭上眼睛,让眼泪流进心底。
低回而悠长的焚香中,传来三声古朴的撞钟声,尾音拖着长长的嗡鸣。
如故人的低语,如思念的悲戚。
墨脱的夜格外的深沉。
前殿里烛火摇曳,老喇嘛跪坐在垫子上,神情肃穆地念着佛经。
你跨过门槛,也寻了一张垫子坐下,然后认真地听他诵经。
老喇嘛睁开眼睛,偏过脸看你,淡淡说道。
“施主看起来不像是信佛的人。”
你笑了笑,压下心底的苦涩答道。
江遥(你)“从前无所求,自然不信,如今有所求,便信了。”
江遥(你)“若是下一次我再来到这个地方,希望上师你可以给我服用藏海花。”
墨脱深处的雪谷里生长着只存在于遥远传说中的藏海花,殷红如血,迢迢铺展至悬崖峭壁之外,白雪映衬恰如一片向死而生的曼珠沙华。
老喇嘛捻着缠绕在手上的佛珠,叹了口气。
“你并非张家人,恐怕承受不了藏海花猛烈的药效,会在短暂的只有心跳声和呼吸声的三日后迎来永久的寂静。”
“那位曾经远道而来的贵客不会希望这样的结果。”
老喇嘛的目光落向虚空,似是忆起了故人。
江遥(你)“我不过是想放手一搏,换一线生机。”
闻言,老喇嘛直直看向你,眼神了然,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江遥(你)“多谢。”
你冒着夜风与雪离开了喇嘛庙,刀子似的风裹挟着雪粒拍打在脸上,先是冷冰冰的疼,接着就是麻木。
你伸手按住胸口偏左的位置,感受着胸腔跳动的频率,抬眸望向天边远处,有些恐慌又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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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换血是我编的,毫无逻辑啊,不要过多纠结,要真的纠结,就当阿遥是AB型的万能受血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