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厅的水晶吊灯将冷光劈碎成千万片,落在黄普硕限量款皮鞋的金属扣上,折射出刺目的傲慢。
他脚下踩着个男生的帆布书包,鞋跟碾过布料时发出“咯吱”的呻吟,像在撕扯某种尊严。
被欺负的男生低着头,校服领口被攥出死褶,脸颊上那道指印红得发亮,像枚耻辱的印章。
“叫你抬头看我。”
黄普硕嗤笑一声,锃亮的皮鞋又往男生小腿上碾了碾。
“穿成这样也敢进清潭高中?不如趁早去弘大给人擦鞋。”
周围的学生们像水流绕开礁石般纷纷避让,藏着一片死寂的纵容。
明绕和白济娜刚从电梯出来,冰美式的杯壁凝着水珠,顺着指尖滑进袖口。
白济娜眼尾一挑,不动声色地拽着明绕往罗马柱后靠了靠,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唇瓣轻启。
白济娜“看看热闹。”
话音刚落,走廊拐角突然撞出个身影。
就在这时,金惠仁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走廊拐出来,手里还端着杯没盖盖子的热咖啡。
她看到被欺负的男生时,脚步顿了顿,随即像下定某种决心似的,径直朝黄普硕走去。
“砰——”
闷响在大厅里荡开时,整杯热咖啡正正泼在黄普硕的定制西裤上。
深褐色的液体顺着昂贵的面料往下爬,在他擦得能照出人影的皮鞋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像朵丑陋的花。
黄普硕猛地回头,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骨节分明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你他妈没长眼?”
金惠仁没退,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细针。
金惠仁“打呀。”
她声音发颤,却咬着字往前逼了半步。
金惠仁“怎么不敢动了?那该我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像甩在寂静湖面的石子,瞬间炸开一圈圈涟漪。
金惠仁的手心红得发烫,却扬着下巴,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擦干净我的皮鞋。”
黄普硕彻底懵了,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女生,眼神凶狠得像要把人拆吞入腹。
“你疯了吗?”
金惠仁猛地攥紧拳头,校服领口别着的钻石6徽章在灯光下突然闪过一道锐光。
旁边有人倒吸冷气,小声提醒。
“徽章,是钻石6的徽章。”
那枚徽章像道无形的符咒,黄普硕扬起的手僵在半空,指缝间漏出的呼吸粗得像头牛。
他看看那枚徽章,又看看自己裤腿上狼藉的咖啡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最终还是咬着牙,像吞了苍蝇似的蹲下身,用昂贵的衬衫袖子胡乱擦着金惠仁的皮鞋。
明绕靠在冰凉的罗马柱上,抿了口冰美式,咖啡的苦意混着惊讶漫开。
明绕“你挑的人,”
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白济娜,眼底带着笑意。
明绕“比想象中野。”
白济娜望着金惠仁挺直的脊背,阳光穿过她沾了咖啡渍的衣角,竟透出种倔强的金边。
她收回目光,指尖划过冰美式的杯壁:“下午去Galleria?我订的那LV到了。”
明绕看着黄普硕憋屈的样子,嘴角勾了勾。
明绕“不去了,等你搞到更有意思的事再说。”
脚下的布料摩擦声突然停了。金惠仁像是突然惊醒,看着周围同学窃窃私语的眼神,猛地转身就走。
皮鞋踩过地面的声音急促得像逃跑,黄普硕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水晶吊灯的光依旧冷得像冰,只是不知何时,那束照在罗马柱后的光,悄悄挪了个角度,落在了金惠仁消失的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