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绕踏足极星渊时,暮色正像一匹浸了墨的绢,缓缓裹住青灰的街巷。
风里掺着碎冰似的凉意,刮过脸颊时带着点刺痛,她拢了拢身上衣裳。
红灯笼串成的长链从飞翘的檐角垂到门阶,暖黄的光透过雕花窗棂。
将竹影剪得细碎,里头飘出的丝竹声混着酒气。
热闹得像是要把这极星渊的寒气都烘透,这便是纪伯宰的庆功宴了。
为混进去,她缠了酒楼后厨的张婶半宿,只说自己是乡下逃难来的,只求给口饭吃。
张婶见她眉眼灵动,又肯干活,便让她扮成杂役,在后院帮着剥莲子、递碗筷。
可她刚端着一碟蜜饯穿过回廊,就被两个喝得半醉的极星渊弟子撞了个正着。
青瓷碟子“哐当”一声磕在廊柱上,琥珀色的蜜饯撒了满地,黏糊糊地沾在她的鞋尖。
“哟,这小丫鬟看着倒新鲜。”
左边的弟子斜眼打量她,酒气喷在她脸上,眼神里透着戏谑,伸手就去扯她的衣袖。
“楼上正缺个助兴的,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不如上去跳支舞?”
另一个弟子跟着起哄,粗粝的手抓住她的手腕,不等她挣扎,便推搡着把她往中央的戏台子上赶。
云绕“我不会跳舞!”
云绕急得声音发颤,指尖暗暗凝聚妖力,却又怕暴露身份。
只能死死攥着衣角,被两人推得一个踉跄,跌在了戏台中央。
台上本有两位仙子抚琴弹唱,琴弦正拨到动情处,见她突然被推上来,手一抖,琴音戛然而止。
满座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戏谑,更有不少人抱着胳膊,等着看这个穿着粗布衫的杂役出丑。
云绕站在戏台中央,脚下的木板凉得刺骨,裙摆被穿堂风扫得微微发颤,手心全是冷汗。
她从未学过什么舞,此刻被几十道目光盯着,连妖力都快控制不住,耳尖隐隐冒出几缕浅蓝的绒毛。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清泠的提示音:
【触发临时任务:以舞引注。任务奖励:临时获得“云雀踏枝”舞步传承,可引动自身灵气与周遭气息共鸣。】
话音刚落,一股温热的气流忽然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像是春日里的溪水漫过冻僵的土地。
脑海里瞬间涌入无数招式,那是云雀在晨光里踏过柳枝。
在暮色中掠过花海的姿态,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带着山野间最鲜活的自在。
云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指尖微微一动。
忽然,她踮起脚尖,像被风拂过的雀鸟般旋身。
没有繁复的裙摆翻飞,也没有华丽的金钗摇曳,她只穿着一身灰布衣裙,却跳出了别样的灵动。
脚步轻点时,像是雀鸟落在泛着晨露的枝桠,轻盈得几乎听不到声响。
裙摆扬起时,又似羽翼在风里舒展,带着几分未经雕琢的野趣。
连垂落的碎发都跟着舞步轻晃,像是被气流牵引的柳叶。
更奇的是,随着她的舞步,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极淡的粉光。
戏台角落摆着的几盆晚桂,不知何时落下细碎的花瓣,竟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绕着她的裙摆打转。
随着她转身、跳跃的动作,织成一片小小的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