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绕闻言,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冽如寒泉漱石,没有半分惧意,反倒裹着几分凛冽的不屑,在寂静的庭院里荡开。
她单薄的身影如崖边劲草,迎着沐齐柏的威压,死死挡在明意与二十七身前,水蓝裙裾被风拂得猎猎作响。
明明身形纤弱,却透着不容侵犯的锋芒。
云绕“含风君未免也太过霸道了,无归海本就没有什么朱雀。”
她澄澈的杏眼直直迎上沐齐柏的目光,瞳仁里映着庭院的天光,亮得惊人。
声音清亮如碎玉击冰,掷地有声。
“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物!”
沐齐柏身后的侍卫长厉声呵斥,手中长鞭骤然扬起。
鞭身缠着泛着幽黑芒光的咒纹,丝丝缕缕的戾气萦绕其上。
不等云绕细想,长鞭已如蓄势的毒蛇般破空袭来,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劈她的面门。
云绕瞳孔骤缩,下意识运转体内朱雀灵力,想凝成一层莹白屏障护住身后两人。
可落笙林一战后她灵力本就耗损过半,尚未痊愈,加之那咒纹的压制,刚凝聚的灵气如泡沫般瞬间溃散。
千钧一发之际,她没有半分退缩,硬生生侧身挡了上去,用自己的脊背,护住了身后的两道身影。
“啪”的一声脆响,长鞭狠狠抽在她肩头,咒纹瞬间爆发,黑色的戾气如无数细针般钻进肌理。
剧痛骤然席卷全身,比当日噬魂箭的伤势更甚数倍,仿佛骨头都被生生抽碎,经脉寸断。
云绕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水蓝罗裙,灵力在戾气的侵蚀下彻底溃散。
浑身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连动弹一下都难如登天。
一口鲜血从她唇角喷涌而出,血珠落在青石板上,竟泛着微弱的朱雀金光,可转瞬便被黑气吞噬殆尽。
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朱雀灵力在飞速流失,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周身却骤然泛起一层浅粉色的光晕。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竟被逼出了原形。
一只通体莹白的小云雀扑棱着翅膀落下,羽翼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珠。
殷红的血迹衬着雪白的绒羽,格外刺目。
它歪了歪小脑袋,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倔强,却因剧痛而微微颤抖。
明意“云绕!”
明意惊呼着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虚空。
小云雀被鞭劲带得踉跄飞起,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却凭着本能振翅,跌跌撞撞地飞出了无归海。
可她刚飞出数里,便被早已埋伏在暗处的沐齐柏手下,用一张泛着玄光的缚灵网死死罩住。
网丝上的玄冰铁刺深深扎进她的绒羽,穿透皮肉,疼得她几乎晕厥。
只能发出微弱的啾鸣,徒劳地扑腾着翅膀。
明意“放开我!”
明意挣脱侍卫的钳制,就要追出去,却被沐齐柏伸手稳稳拦住。
他望着小云雀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笑意,冷声道。
沐齐柏“不必追了。她自己弃府而逃,今日之事,就暂且放过你们。"
沐齐柏“如果她再次回来,无归海不如实禀报,那便与朱雀同罪。”
无归海的庭院里,明意被侍卫死死压制,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无力。
缚灵网的玄冰铁刺如毒牙般嵌进绒羽,刺骨的寒意顺着肌理蔓延,几乎要冻僵云绕的魂魄。
她小小的身躯在网中徒劳挣扎,每一次扑腾都牵扯着皮肉撕裂般的剧痛。
雪白的绒羽混着殷红的血珠簌簌飘落,在暮色里划出细碎的哀鸣。
她仰头望着无归海的方向,竹影深处仿佛还残留着纪伯宰清冽的竹香。
意识模糊间,她忽然感觉到心口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
那是与纪伯宰缔结的血契,正泛着微弱却坚定的红光,如同一簇不灭的烛火,在冰寒与剧痛中支撑着她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