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寒意如冰锥凿心,云绕猛地睁眼,玄冰铁刺仍深深嵌在肩胛绒羽深处。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肌理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忍不住溢出细碎的啾鸣,声线嘶哑如断弦。
可下一秒,她便察觉周遭异状。
缠裹周身的缚灵网已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三道泛着冷光的玄铁锁链,链身刻满蚀灵符文。
将她化为人形的手腕,脚踝死死锁在沉渊的玄黑石壁上。
最狠厉的是那道穿透琵琶骨的锁链,寒铁入肉的瞬间,蚀骨寒气便顺着血脉疯狂蔓延,如千万冰针穿刺经脉。
将她体内躁动的朱雀灵力压制得半点也无法运转,只余下一片死寂的滞涩。
沉渊终年不见天日,石壁上凝结着薄薄一层暗褐色血花,阴寒之气如附骨之疽钻进骨髓。
唯一的透光处漏下一缕惨淡的天光,恰好落在她满身伤痕上。
干涸的血痂与未凝的血迹交织叠覆,衬得她肌肤愈发苍白如纸。
原本水蓝的裙裾早已被血渍染得斑驳狼藉,破烂的衣料下,新旧伤口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沐齐柏“醒了?”
沐齐柏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从阴影中传来。
他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高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泛着浓郁黑气的戒指。
墨色衣袍衬得他面色愈发阴鸷,眼底的寒光比沉渊殿的寒气更甚三分。
沐齐柏“朱雀血脉果然名不虚传,这般酷刑都没能让你殒命。”
云绕咬牙忍着剧痛,干裂的唇瓣艰难翕动,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却仍透着几分未折的傲气。
云绕“你……你为何要抓我?”
沐齐柏“为何?”
沐齐柏轻笑一声,起身时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目光如鹰隼审视猎物,
既带着对稀世珍宝的贪婪,又藏着毫不掩饰的残忍。
沐齐柏“六境之中,谁不知朱雀血可解万厄、淬修为?你可是能让我妖兽军突破瓶颈、横扫六境的最好容器。”
他抬手,指尖带着玉石般的冰冷触感,缓缓划过云绕脸颊的血痕。
那凉意顺着伤口渗入肌理,引得她浑身战栗。
云绕猛地抬头,干裂的唇瓣被牙齿咬得渗出血丝,声音嘶哑却带着刺骨的倔强,眼底燃着不肯熄灭的星火。
云绕“你做梦。”
沐齐柏嗤笑一声,抬手挥了挥。
两名身着黑袍的修士立刻上前,手中端着一柄泛着幽蓝寒光的匕首。
刀身密密麻麻刻满了吸灵咒纹,一看便知是专门用来汲取灵力的邪器。
他们粗鲁地按住云绕的手腕,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她的掌心。
殷红的血瞬间涌出,如断线的珍珠滴落在下方的青铜鼎中。
鼎内早已注满了墨绿色的妖液,鲜血落入的瞬间,便发出刺耳声响,升腾起缕缕黑烟。
黑烟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哀嚎,像是无数冤魂被强行唤醒,在鼎中挣扎嘶吼,听得人毛骨悚然。
沐齐柏“朱雀血果然精纯。”
沐齐柏望着鼎中翻滚的黑红色液体,眼底闪过一丝狂喜,语气带着志在必得的狂妄。
沐齐柏“有了你的血,到时候整个六境,都得听我号令!”
云绕只觉体内的灵力顺着掌心的伤口疯狂流失,经脉像是被无数冰针反复穿刺。
疼得她眼前发黑,意识渐渐模糊。
可她死死咬着牙,下唇早已被咬得血肉模糊,却不肯发出半点求饶的声响。
眼底的倔强如风中残烛,纵然微弱,却始终未曾熄灭。
与此同时,无归海处已是一片焦灼。
纪伯宰与明意分头行动,调动所有能联络的势力,将极星渊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寻不到云绕的半点踪迹。
沐齐柏行事极为隐秘,龙鲤台依旧是往日模样,车水马龙,丝毫看不出异样。
仿佛那日闯无归海的事从未发生过,只让这寻找之路愈发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