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欠了

周围人都在望着东皇钟下的争斗，唯有他们三人仿佛在演一场无人问津的剧目，不，连宋也不过是个意外的见证者罢了。

瑶光知道时间并不多了于是不愿意再做这些无用的僵持，她上前轻轻抱住了东华，将头靠在他肩上小声说道

“哥，对不起，是我带累了你”

瑶光心里是愧疚的，虽然她不是良医无法看一眼就知晓病症具体如何，但她很清楚没人能真的从令人闻之色变的天罚下毫发无伤。

擎苍还活着真的是因为东皇钟吗？还是…因为东华也不得不顺势而为呢？

他还是那样的骄傲，断不允许自己将虚弱伤重的一面显露于人前，给人可趁之机。

她也知道东华是真的想救她，但业果报应无药可医，只能用功德缓解。可这治标不治本，无异于饮鸩止渴，而且她啊也不是瞎子，东华身上的功德金光暗淡了许多她是瞧得见的。

上古神袛都不是善茬，各自身上的业果一个比一个沉重，正因为有大功德才无任何阻碍，若真的没了功德那可真是举步维艰。

此次也已经欠了东华的，又哪里能再能接受他冒险呢？

“无碍，若你顾及这个，那…”

东华仍强撑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虽不清楚为什么这些奇怪的因果会莫名其妙堆到瑶光身上但他从来只问结果，瑶光也没有解释的意思，那便算了。

当务之急还是劝她改变心意听话一点，此时的他以为找到了瑶光纠结的点所以不假思索的开了口。

只是瑶光也看出了他的想法，所以不再藏着掖着而是将话说得决绝，又一次打断了他。

“哥，我即使被救下来做个废人也不过苟延残喘几年，终归还是逃不脱万般磨难直至被一点点拖死。这样无望的未来实在非我所愿。”

一股浓重的无力感伴随着无尽的酸楚自紧缩的心脏传至四肢百骸，东华少有的红了眼。

他这样目下无尘，百无顾忌的人都突然有些张不开口，他能继续强硬吗？他不能！

他怎会不知哪怕是神仙也难以承受这许多苦楚，更何况瑶光身上愈发沉重的因果如同一条条铁链一般紧紧捆绑着让她不得片刻喘息。

就如同瑶光自己说得那样，最后不得不成为成为一个病痛缠身的废人真的还算活着吗？

可是他懂得所有还是想再挽留一下她，万一会有其他方法呢？万一…并没有到这个地步呢？

“折颜说我们对你有所亏欠，所以让我一定要救你。他废了一半修为，桃林也没有了。你说你不回去了，我怎么向他交代呢？”

听着东华用低沉的声音这样无奈的问她，瑶光心下了然，她从不爱哭，可眼角却还是有泪急急得划过。

折颜定是用了桃木筹十三卦，那他说得应该是前生吧。

亏欠吗？或许吧，世间的事这样复杂哪里能真的说的清算得清。

怨过吗？是有的，人总是对亲近的人有种独特的期待，若不如心里所想的情深义重自然是怨的但也只是怨过罢了。

可此生，他们已经做得足够了…这样也好，一生偿一生，她也能放下最后一点心结了

“已经不欠了”

瑶光强扯出一点笑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破碎的音序。可随即她又似是释然了一般又对东华说了一遍，这次他们都听清楚了

“已经不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