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雨昕和三黑发现的传承位置在小竹峰后山。后山大部分地区树木林立、花草遍地、清香阵阵,唯有一处,海拔高度最高的是疯长的杂草,明明土壤肥沃,却连颗树的影子都看不见,明晃晃的表明这里不同寻常。
“能让师父布下传承的地方,果然与众不同。”韩雨昕感叹。
赵子初随口接道:“就是太刻意。”
这绝对是温祈刻意为之。
陆原白心下肯定,抬头便看见一匹浑身漆黑、约莫三人高、两人合抱粗细的地狱三头犬正按着拼尽全力求生的麋鹿撕咬,三个脑袋分别啃食麋鹿不同部分,锋利的牙齿轻易刺穿皮肉,涎水混着血液淌了一地。
刚开始麋鹿还剧烈挣扎,过了一会儿,这可怜的动物微弱的蹬了蹬腿,慢慢停止动作。
地狱三头犬,这种凶兽生性嗜杀,野性难驯,喜食生肉。即便如三黑到了元婴期,也拒绝不了血肉的诱惑。
韩雨昕欢快的喊:“三黑!你偷吃怎么不叫上我!”
赵子初抓着韩雨昕的领子,抓小鸡仔一样把人拉回来,体贴的跟陆原白解释:“三黑是师父捡回来的狗崽子,长相虽有些奇特,但性格温柔亲人。”
陆原白嘴角抽搐:“我知道了,师兄。”
亲人?是亲近人的血肉吧?
本尊又不是没有养过三头地狱犬。
赵子初要了陆原白的贴身之物,放到三黑面前,让他的三个脑袋都俯身闻闻,记住陆原白的气味,省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三黑进食完毕,挖个坑把麋鹿的骨架埋了,收敛舌面倒刺讨好的舔赵子初的手。
乖巧的像一只长了三颗头的普通黑狗。
蠢狗!
陆原白扶额。
简直给全天下的地狱三头犬丢脸!
他们顺着韩雨昕发现的一处洞口往下走,陆原白也不知道温祈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把传承建成一座地底迷宫。
他们三人一条狗跻身在黑漆漆的地道里,靠着地道里面的夜明珠发出的朦胧光辉前行。
走了一会儿,赵子初停下脚步,给他们一行人使了个规避蚊虫的法术。
地道深长,陆原白沿着昏暗光线前行,只觉得恍若隔世。
他的行宫也有一条密道,他似乎也沿着这样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走过。
“来者止步。”
清冽的女声呵斥,一阵烟雾从地底而生,陆原白一行人心神紧绷,只见烟雾散去,一个身穿白袍红边的女长老立于他们面前。她面若芙蓉,神色冷若冰霜,手持一把宝剑,剑身银白若一道白练。
韩雨昕眼睛一亮:“师父!”
温祈留下的影像冷冰冰的道:“元婴期以下修为者,皆打道回府。”
这就很尴尬了。
陆原白刚入门,远不达标。
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赵子初堪堪金丹大圆满。
总不能让一条狗去挑战,他们跟在后面捡漏。
三人汗颜。
面面相觑片刻,赵子初率先打起退堂鼓:“我们修为不够,先回去。”
韩雨昕摇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我想争。”
她跨出一步,对着虚影深深作揖,沉声道:“弟子韩雨昕,愿争那一线生机!”
温祈虚影举起剑,轻轻一划。剑若惊鸿,直接在地面划出三尺剑沟。
“欲得传承,必与我相斗。胜者,进入传承之地;败者,退出此地。以此为界!”
韩雨昕唤出自己的佩剑凤鸣,拔剑便斩。
凤凰的虚影自她身后显现,漫天火焰席卷地道,清亮凤鸣若隐若现。
赵子初眼疾手快的给陆原白这个刚入门的弱鸡施加一道结界保护他脆弱的肉体凡胎,省的自己小师弟魂归地府,道:“观摩金丹决战元婴,对你日后的晋升有好处。”
陆原白低声道谢。
温祈虚影只出了一剑。
陆原白清清楚楚的看到,她如何起势、如何斩下,慢腾腾的速度连三岁稚童都能轻易躲过。
偏,韩雨昕躲不开这一剑。
她被钉在半空中,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剑刺穿自己的肩头,身躯被剑气打飞,落到剑沟之外。
血液溅在陆原白脸上,他闻到一股陌路花香,抿了抿唇,从唇缝中尝到了血液的香甜。
这是......妖血!
妖王血脉!
传闻,前任妖王一脉,血肉是不可多得的宝药,灭魔之战中和前任魔尊联手,因此遭受修仙界围攻,濒死之际被现任妖王背叛,全部族人都被熬成一锅宝药,分食殆尽。
韩雨昕竟是前妖王遗留的血脉!
陆原白震惊的看向韩雨昕。
她右手被贯穿,削掉一半血肉,露出森森白骨,见陆原白似被吓呆了,用完好的左手摸了摸陆原白的头顶,忍痛露出一个面容扭曲、颇为狰狞的笑,安慰他道:“师弟别怕,师姐的伤就是看着严重,其实没什么大碍。”
她的衣衫很快被血染成暗色,红色的血液滴滴答答的往下流,低落在褐色土地,汇聚成一小滩颜色身后的水迹。
陆原白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几十年后有关妖王血脉的预言——传闻妖王之女和魔尊之子诞下子嗣,那融合了妖魔二道的孽种生就不洁,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会埋下灭世的祸患。
......韩雨昕她,是一个极好的棋子。
再一晃神,后领一紧。
“若非师父留下的一念留情,你整条胳膊都没了,怎么保护小师弟?”赵子初一手一个,提着领子提回去,斩钉截铁道:“不到元婴修为禁止再来。”
韩雨昕挣了挣:“师兄,我觉得你行,你上吧。”
赵子初冷硬的说:“不,我不行。”
韩雨昕:“师兄,你怎么能不行?你不能不行!”
赵子初:“元婴期的师父,你行你上。”
韩雨昕抬了抬右臂,一阵钻心的疼,沉默片刻,道:“不,我不行。”
赵子初冷笑:“你怎么能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