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聂凝来到莲花坞的第三天,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透着窗户的缝隙照在房间,又悄悄照在脸上。
聂凝瞬间恍惚不清,上一次这么温暖的阳光,是在什么时候呢?
也许是大哥还在的时候,也许是十六年前,所有人并肩作战之后雨过天晴的那天,也许,是那次竹林舞剑,照在剑锋上的光,温暖又炙热。
聂凝还在思考着,忽然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她以为是江南祈又来给她送药了,随口说了句。
聂凝谢谢。
江厌离聂姑娘,是我。
这是一道温柔至极的声音,聂凝抬头望去,一袭紫衫的女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只是身子看着有些虚弱。
聂凝金夫人。
聂凝和江厌离并没有什么交情,除了在姑苏听学时,当年金霁带着她胡闹,和魏婴江澄偷喝天子笑被抓了个正着。
那日她主动认罚,这是她这一生,第一次被罚板子,江厌离扶着她和金霁,又气又笑,却还是认真的照顾着她们。
当年的画面,是那么美好且珍贵。
后来,就没在和江厌离有过交道了。
再后来,她和云梦江氏也再无交道。
聂凝坐着站起身,江厌离连忙让她躺下。
江厌离聂姑娘,你还受着伤,快躺下吧。
江厌离其实前几日阿澄带你回莲花坞的时候,我就想来探望你了。
江厌离只是阿澄这小子,把你藏的这么深,连我都不让见一见。
江厌离今日他出门办事,我偷偷来见你的。
江厌离仔细打量着聂凝,见她双唇微白,眼圈下有一层淡淡的青紫,似乎是没睡好,眼眸看起来很是暗淡,就像镀着一层淡淡的灰色。
江厌离有些心疼起来,当年的聂凝,可是仙门世家有名的人物啊,清冷孤傲,不染尘埃。
如今却被岁月蹉跎了半生,变得这样破碎不堪。
江厌离为她整理了额前遮挡视线的碎发,然后端起药,放在嘴边吹了吹,舀了一勺放在她唇边。
聂凝金夫人,不用劳烦,我自己来就好。
江厌离将她的手推了回去,然后温柔的笑笑。
江厌离哎,你现在是伤者,还是少动为好。
看着江厌离眼中快要溢出来的关心,聂凝感动的快要哽咽,此刻的江厌离,就像当年的兄长,是她受了委屈受了伤便可以依靠的人。
江厌离一勺一勺喂她喝完了药,聂凝实在忍不住,泪珠就像断了线一样,她迅速瞥过头,用手帕擦拭着眼泪。
江厌离聂姑娘,你怎么了?
江厌离是这药太苦了吗?
聂凝没有,我只是,有点想念兄长了。
闻言,江厌离起身叹了叹气,她明白亲人生死相隔的痛苦,当年,她也亲身经历过,爹娘被人杀害,死不瞑目。
江厌离聂姑娘,别难过了。
江厌离听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说不定,你兄长就在天上挂念着你呢。
聂凝止住了情绪,勉强对着江厌离扯出一抹微笑。
江厌离聂姑娘,我可以叫你小凝吗?
聂凝可以。
江厌离小凝,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来见你吗?
聂凝为何?
江厌离因为,我想看看……
江厌离阿澄喜欢的姑娘,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