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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儿那一声响亮的啼哭,曾短暂地为走廊带来短暂的曙光和喜悦的泪水。
然而,这份喜悦被瞬间打破的速度,残酷得令人窒息,贺峻霖甚至来不及看一眼那个刚刚脱离他身体的孩子,甚至没来得及感受一丝劫后余生的松懈。
当助产士准备处理胎盘和缝合轻微撕裂时,一股完全无法控制的、暗红色的温热洪流猛地从他身下汹涌而出。
“不好!大出血!立即启动紧急预案!通知血库备血!准备手术室!” 产科主任的尖叫声撕破了短暂的平静。
贺峻霖“呃…好疼。”
病床被推得如同离弦之箭,贺峻霖那张刚刚稍有缓和的苍白面容,瞬间被死亡的灰白覆盖,他的身体迅速冰冷下去,连痛苦的呻吟都发不出来,只有监护仪上疯狂尖叫不断下滑的数值。
刚刚还沉浸在激动中的众人,如同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到脚,冻彻骨髓。
宋亚轩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刘耀文怀里,哭都哭不出来。
丁程鑫用力攥着自己五个月大的孕肚,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马嘉祺眼疾手快的扶助丁程鑫。
马嘉祺和张真源脸色煞白,张真源更是第一时间联系医院的顶级血库确保供应。
贺景离疯了!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猩红着眼就要往手术室里冲。
贺景离“让我进去!我要看着他!哥!霖霖!贺峻霖!你不准有事!给我开门!”
几个护士和保安几乎用尽全力才把他死死拦住,他撕心裂肺的吼声在空旷冰冷的走廊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严浩翔……他僵在原地。
心脏仿佛被刚才那声婴儿啼哭唤醒的温热血液,瞬间冻结成了万载寒冰,然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他看着那扇再次紧闭的标着“手术中”刺目红灯的门,听着里面器械碰撞的冰冷声响和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巨大的恐惧像漆黑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比之前贺峻霖喊疼时更甚,这是一种濒临失去的、纯粹的、毁灭性的恐慌。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全靠意志力才没有倒下。
一个清晰到残酷的念头占据了他整个脑海——他会失去他。
刚刚才确认过的、与他血脉相连的“命”,正迅速地从他指缝里流逝。
剧烈的窒息感让他几乎喘不上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他死死盯着那盏红灯,如同坠入最深的冰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痛苦和恐惧。
手术室外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凌迟。
当那盏刺目的红灯终于熄灭,医生带着一身疲惫和庆幸走出来宣布“手术成功,贺先生已经脱离危险”时,所有人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贺峻霖被送回了他专属的、无菌级别极高的VIP套房。
麻药还未完全退去,他疲惫地躺在宽大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轻得让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