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群畜生!放开她!”一道雄厚有力的男声从房子里传出,此时安娜也已经湿着脚来到了通往那房子的泥土路上。
“娜塔莎……”安娜径直向娜塔莎的房子跑去,同时心里默念着她好友的名字,脚下的步伐也愈发急促。等来到栅栏门前,她微微弯着腰,表情凝重十分凝重,双手轻轻握住栅栏门的把手,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地打开了门,随后蹑手蹑脚地摸近屋檐底下。安娜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透过窗户向里面望去:
屋内的景象犹如一场噩梦,让安娜的双眼瞬间瞪大,怒火一下子在眼底燃烧起来。只见娜塔莎她那身材高大的父亲“布列纳雷・巴忒塔科维奇”被两名如恶狼般凶狠的德国兵死死地架住,胳膊被扭到背后,整个人动弹不得,被重重地按在墙壁上。而她的好友娜塔莎·布列纳雷耶夫娜则被另两名德国兵按在地板上,其中一人控制着她的双手,另一个没有带头盔的德国兵则满脸的狰狞与丑恶,将她压在身下,双手像发了疯似的用力撕扯着她的上衣。娜塔莎的双眼充满了恐惧与愤怒,两条腿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疯狂地踢蹬着,嘴里不停地发出痛苦的无助的呼喊。
“喂!老实点儿!不然我捅死他!”此时控制着布列纳雷的那名德国兵失去了耐心,将步枪上的刺刀抵在布列纳雷的小腹上,同时用俄语大声威胁着娜塔莎。
娜塔莎的目光瞬间转向父亲,她的身体也随之猛地一僵,反抗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豆大的泪珠溢出眼眶,顺着太阳穴流到耳尖上,再重重地滴落在了地上。
此时回荡在安娜闹海里的只有两个词语:“正义的战争”、“为人民为自由的战争”,她恼火地回忆着这两个词,怒火中烧,她不敢相信她竟然认同了这些花言巧语,这令她感到恶心和反胃。
“狗畜生!”安娜抓起脚底下一块手掌大的石头猛然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将石头朝着压着娜塔莎的德国兵的脑袋扔去。“哗啦” 一声,窗户玻璃瞬间破碎,石头裹挟着愤怒,精准地砸在了那德国兵的头上。虽然安尔切利娜曾劝诫过她不能冲动,但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友被这些连孩子都不放过的肮脏侵略者玷污。
在一声惨叫过后,另外三名士兵被吓得几乎是下意识的立刻举枪指向窗口,不过安娜在那块石头扔出的瞬间就像一只敏捷的野猫一样,迅速弯下腰,躲在了窗台下方。她急促地喘着粗气,心跳快得仿佛要冲破胸膛,但她没有停顿,又迅速捡起一块石头,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来到开着的木门门口旁边,身体紧紧贴着墙壁,手中的石块被她攥得死死的,指节也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布列纳雷趁着眼前这名德国兵将注意力都放在窗口的这个机会,毫不犹豫地挥动胳膊,使出全身力气,朝着他打出了结实有力的一拳,这一拳带着他满腔的愤怒,“砰” 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这德国兵的后脑勺上。那德国兵连一声儿都没吭,松掉了手中的步枪,扭了个身便无力地瘫倒了下去。
“该死,罗德!”警戒在布列纳雷另一边的德国兵见状,又是一惊,脸色大变,同时嘴里咒骂着,想要迅速将枪调转过来,对准布列纳雷。但布列纳雷反应极快,他伸出右手,像钳子一样死死地摁住枪口,用力往下一压,只听刺刀与木头地板相互碰撞,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同时,布列纳雷的左手紧攥起拳头,想要砸向这德国兵的脸。不过可惜这德国人机敏得很,他在枪口被压下去的一瞬间便十分干脆地放弃了步枪,抽出手来一记猛击打在了布列纳雷的喉咙上。
布列纳雷痛苦地捂住喉咙,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撤了几步,剧烈的咳嗽声从他的喉咙里传出。而那德国兵则趁机迅速弯腰,猛抓起步枪,将刺刀转过来,只见寒光一闪,犹如月光之下的溪流,便狠狠地朝着布列纳雷刺去。布列纳雷见势来不及躲避,只得抬手硬挡了下来。只见鲜红滚烫的血液爬上了冰冷的刀尖,随后流淌而下,滴落在地板上,洇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他用力将刺刀从布列纳雷的小臂上拔出,随后又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布列纳雷的小腹上。布列纳雷往后一仰,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柜子上的物品被震得随之一晃,但即便如此,布列纳雷那怒火中烧的眼神依旧有如尖刃一般,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紧握着拳头随时准备给这畜生来上一下。
而正当他们对峙的时候,控制娜塔莎的那两名德国兵也分散开来:一个警戒地举着步枪朝门口缓慢移动,眼神不停地在被打破的窗户和开着的木门这两个之间来回徘徊,而另一个则贼心不死,死拉硬拽着娜塔莎向后面的卧室走去。而娜塔莎也使出了浑身解数,试图摆脱这混蛋的铁钳,但终究都是徒劳。
此刻,埋伏在门外的安娜双手不住地颤抖着。虽然她一直都想过这么干,但终归还是个孩子,再怎么勇敢,也很难保持冷静。
安娜的嘴唇被她咬得泛白,几乎要渗出血来。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地捕捉着那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有力紧握着被汗水浸湿的石块的手蓄势待发。渐渐地,脚步声逐渐接近,安娜的也愈发不安,心脏更加烦躁,一步、两步……军靴虽然只是轻轻地踏着木质地板,但在她的耳中,却如同踏在大理石板上一样沉重,每一声都让她的神经更加紧绷。
一道亮光闪过后,安娜眼疾手快,抬起手来冲上去狠狠地砸向刚从门框里露出来到一小半的钢盔。 只听“咣”的一声,钢盔竟直接掉在了地上。安娜惊讶地抬头一看,才发现这钢盔压根就不是从脑袋上掉下来的,那德国兵竟然将钢盔顶在刺刀尖上,把它从门里伸了出去,这在战场上常用的一招成功地骗到了安娜。
“坏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