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汉勇提出要顾一野和他一起晚上去见阿秀的时候,顾一野激动地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他本能的反应就是拒绝,他怎么能去见阿秀呢?他怎么敢!
“张飞是你的排长,他走的时候你就在跟前。你不去谁去!”在秦汉勇看来,没有人比顾一野更适合去见阿秀了。
“不行,谁都可以去,就是我不行!”
顾一野坚决拒绝去见阿秀,无论秦汉勇怎么说,顾一野就是不吭声,只是紧紧按住了颤抖的右手。
面对一言不发的顾一野,秦汉勇质问道:“你带人穿过封锁线的时候,那勇气哪去了?”
激将法对顾一野也没有任何作用,他打定主意不去见阿秀。最终秦汉勇只能无奈的离开,离开前还让顾一野想想清楚。
九连一百零二人,只活着回来了二十七人,其中还有十七人躺在医院。现在九连除了秦汉勇,只剩下司务长一个干部。
在建制配齐之前,顾一野三排的代理排长还得接着干。他还要去和司务长整理人员名单,司务长一一念着战友的名字,核对着死亡人员。
每一个人的名字都会唤起顾一野对他们的记忆,每段回忆里酸甜苦辣,此刻全部化为撕裂他心的痛苦,每一段记忆都变得无比悲伤,像无形的蜘网束缚着顾一野的心。
他身在阳光下,却看不见眼前的路,满目皆黑。
沈安的突然出现就像一束光,是他唯一的救赎。他死死的抱住沈安,把头埋在沈安的颈边。
顾一野抱得沈安骨头都发疼,但沈安却没有吭声,她反而庆幸自己还能被他拥抱着。她为别人的逝去感到悲哀,但她更庆幸自己的爱人还好好活着。
其他人见状都知情识趣的退出了房间,给这对恋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沈安感觉到脖子上一片湿热,那是顾一野的眼泪,她的男孩受了很多苦。
“哭出来吧,他们都走了。只有我在。”沈安眼含热泪,轻轻拍着顾一野的背。
顾一野终于松下他所有的防备,俯在沈安的身上,痛哭了起来。就像很多年前妈妈离开的时候一样,只有在沈安面前顾一野才能放声大哭,不用在意他已经19岁了,不用理会他是三排的代理排长。在沈安面前,他永远只是顾一野。
沈安的衣领都已经湿了一大片了,顾一野才稍微放松一点对沈安的拥抱,喃喃道:“安安,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排长他。。。排长。。。”说到张飞的时候,顾一野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用说,不要勉强自己。我都知道的。”沈安在来见顾一野的路上,刚好遇见了去医院看伤员的秦汉勇,关于张飞牺牲的事情大致经过,她都知道了。她不愿让顾一野再去回忆那些伤痛,她深知每次回忆都是在顾一野心里撕裂一个口子。
顾一野其实非常敏感,这种敏感的人却要来当兵,面对残酷的战争。还偏偏让他敬爱的班长为了救他牺牲,命运真的很会玩弄人心。
沈安捧着顾一野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柔声道:“一野,你看看我,我就在你面前,你很久都没见到我了,你好好看我嘛。”沈安想将顾一野的注意力转移,哪怕只有片刻。
顾一野看着沈安,迷茫的眼神终于了一丝神彩,他摸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嘶哑的问道:“安安,你来了?”
“秘密!你自己猜吧!当然你也可以当我是仙女飞进来的!不过仙女不能在男兵宿舍待太久,赶紧出去吧!”沈安拉着顾一野的手,硬是拖着他往外走,她不想让顾一野待在这充满回忆的地方
顾一野乖乖的任由沈安拉着往外走:“去哪里?”
“带你私奔!”如果可以沈安真想带顾一野离开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