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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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的夏天永不复苏5

芷若

沈北佳陈原香,他快死了你知道吗?

她终于哭出声音来,惨白的月光顺着树叶间的罅隙打在她绝望的脸上。纷飞的大雪浇灭了微弱的烛火,一阵寒风吹来,我忽然觉得寒冷无比。

他去找沈北佳的飞仔男朋友打了一架。

据说,那天夜里他几乎找遍街上每一家KTV和酒吧,见到她时,她正在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怀里,拼死挣扎。

沈北佳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女孩子,她很坚强,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她就是一个女汉子,所以当长发男人做出出格举动时,她一个烟灰缸就磕在了对方脑袋上。

那天江宪承看到她的第一个场景就是,一个女孩子奋力和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搏斗,她的头发被一把一把地扯下来,脑门不知被什么砸了,一直在流血······但她没叫过一句疼。

那一刻,他蓦然想起小时候她病得最厉害的那段日子,她依偎在沈爸爸的怀里,疼得满额汗水,还在说

沈北佳佳佳不疼,佳佳乖,爸爸不要好不好···.··

当然,我会知道这个故事,是后来沈北佳亲自告诉我的,她说这些时眼睛里有哀伤的雾,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话说回到那一天的江宪承,他完全颠覆了自己柔弱的书生形象,把自己学生生涯第一次打架斗殴事件献给了沈北佳,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他的左腿脱臼,打了石膏,脑袋上也缝了五针,以至于整整一个月也没有去学校上课。

那天夜里负伤的沈北佳来找我,就是为了去救他。

医生说需要O型血,原香,我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你是。

我疑惑了:

陈原香你和你爸爸·.....

说到这里我不再说下去,也是那一刻,我终于知道,江宪承和沈家并没有血缘之亲,并不像沈北佳之前告诉我的那样,江宪承随妈妈,所以姓江。

我也终于想起这些年来他和她的种种,他给她买生日礼物,他为她打架,他在得知她交往上一个不正经的男朋友时,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掀起了怎样的滔天巨浪。

而她,又是怀着一种怎样绝望的心情,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深情的目光一路尾随他,看他成长,看他欢笑,看他落寞,看他如何成长为所有女孩都侧目的高大模样。

那我呢?

我陈原香在这段浩大又绵长的爱意面前,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

我在休息室用棉签抵住不断淌出鲜血的伤口,江宪承的病房里传出沈北佳喜极而泣的号啕声。

我听着,听着,然后轻声对自己说

陈原香陈原香,原来自始至终,你也只是一个跑龙套的,而已。他们的故事,从开始到现在,与你无关。

可那又如何呢?

我低头看腕表,上面显示着2008年12月8日5点31分,那预示着,从那一刻开始,我已经融进了江宪承的骨血里,看似分离,实则终生相依。

事后沈北佳给我讲了他们之间的故事。

-属于她和他的故事。

那年他八岁,和在沈家做私家医生的父亲搬到沈家,起初他们关系很好,常常一起上下学,她上课外培训班也要央爸爸带他一起去,那时候的他们,用一句两小无猜来形容也不为过。

直到十岁那年,沈北佳患上一种怪病,持续发烧,浑身出红疹,当时的医疗条件还不好,几乎跑遍了大医院也没查出她的病因。

江父自幼学中医,像当年很多老中医一样,他们对西方的医疗手段有着近乎本能的排斥。

沈北佳病的那段日子,他就把自己关在满是中药材的厨房里,每日以身试药,最后救命的药熬了出来,江父却因误食多种含有微量毒素的草药,去了。

那时候他才十一岁,日日听着沈家嘴碎的下人念叨此事,说年轻有为的江医生,为了一个小女娃就这么去了,感人,却也实在可惜。

沈爸爸出于愧疚收留了他,可他再不像之前那样活泼朝气,他时常把她堵在墙角,然后用阴郁的目光冷冷看她:

江宪承你为什么要活下来,你为什么不去死?

那时年少,失去挚爱之人总是痛苦的,气极了也难免口不择言。

沈北佳可是你知道吗,原香,那个时候,我真的时常想去死。

病房里的江宪承睡得很沉,沈北佳坐在病床边看着他,轻声对我说,

沈北佳我总觉得,是我把他变成这样一副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喜怒哀乐的模样。

这些年来,我常常想起那年第一次见到他,我穿着红皮鞋在院里荡秋千,他从江叔叔的背后,一蹦一跳走到我跟前,然后吹了一记口哨,说,'

江宪承嘿,美人儿。

那个时候的夕阳那么美,那个时候他是活泼的。

我怔怔看着她的笑容,仿佛真的穿越时光的洪流,看见那样醉人的黄昏。

-噢,原来她和他之间,真的有太多,我不知道的事。

我靠着墙壁,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轻松一点。

而窗外,又是一年大雪纷飞。

陈原香,原来自始至终,你也只是一个跑龙套的,而已。他们的故事,从开始到现在,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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