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在校园里转了几圈后,她总算在花园的一角看到了鸣海。他坐在花坛边来回搓双手,好像很冷的样子。
他还是穿着蓝色的羽绒服,但很明显原先的伤痕已经慢慢好起来了。她没有看到新鲜的伤口。蟹蟹林有些激动,她跑过去想要拍鸣海的肩膀吓唬他。但是对方及时地发现了她的恶作剧,转过身来一脸灿烂的笑容:
鸣海你想干吗?
蟹蟹林我就是······找你。有些话想问你。
鸣海嗯?你说吧。
他的脸又恢复成最初认识的样子,森林系小正太一枚。
蟹蟹林那个······你那天的意思是你也上那个论坛吧。
鸣海对。
蟹蟹林你也看到那个帖子了吧?
鸣海看到了。
蟹蟹林那·····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回复'参加'?你的是什么?
鸣海干笑着,一脸神秘的表情。
笑什么啦,快点回答啊。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ID啊?
蟹蟹林一脸愤怒。
知道就是知道啊······我还是回答那个问题吧。我并没有回复啊。
在蟹蟹林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想“那真是太好了”的时候,鸣海又接着说:
鸣海我就是那个发帖的人啊。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向日葵一样的笑容,金黄色的。
有些时候,蟹蟹林其实很想知道鸣海为什么喜欢在身上制造伤口,是不是有一些说不出来的痛楚,或者其他什么······她很想帮鸣海分担一些无形的痛苦,但是她不敢。
12月11日的下午,蟹蟹林在家附近的超市撞见了鸣
海。她一脸诧异的表情:
蟹蟹林你怎么也住在这附近啊?
鸣海我本来就住在这附近啊!
蟹蟹林你真的要去吗?
她突然问了这个。
对方却是一脸沉默。他刚从死气沉沉的家里逃出来。刚才母亲的男朋友要请他喝一杯饮料,鸣海觉得里面有阴谋,从他的脸部表情就可以看出来,于是他装作不小心打翻,随后默不作声地走了出来,身后是骂骂咧咧的声音。他没有心情谈论任何事情。
蟹蟹林我跟你一起去吧?
蟹蟹林说。
鸣海露出惊奇的表情,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女生说出这样的话,虽然他多少也知道蟹蟹林是喜欢自己的,至少并不讨厌自己。
鸣海这样啊。但是,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找你借一本诗集吗?
鸣海问。
蟹蟹林摇了摇头,找个人借本书,难道也需要合适的理由吗?
鸣海好吧······那你过来吧。明天晚上我在广场等你。 蟹蟹林点点头,然后拿着才买的酸奶和酱油回了家。
外面吹着很冷的风,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她在心底这么问自己,真的要去吗?真的要去以太广场做疯狂的事情吗?似乎找不到任何理由啊。
从本质上来说,黑暗与光明是等同的。就好像是说,人类的邪恶与善良共存,各自为营。
但是,黑暗与邪恶并不代表着死亡。
蟹蟹林穿上最厚的外套,慢腾腾地把轰隆隆的电脑机箱关掉,留在她视线里的是那个再熟悉不过的黑色页面,她表情瘫痪地打开门,朝无边的黑夜走去。很快她上的外套和黑夜融合在一起。
走去以太广场花了她四十分钟的时间。南方的冬天其实也算不上太冷,她的皮肤灼热,却无法阻止内心的老慌与冰凉。她并不是想跟着那一群人从空中跳下来,她不觉得用翅膀划破黑夜的光是一件很酷的事情,虽然之前也喜欢那么写。她只是不希望鸣海也那么做·····她想阻止····但她又没有足够的信心与理由······
所以她的心里冰冷一片。
在快到达广场的时候,蟹蟹林在路灯下碰见了鸣海。
他穿着红色的大衣,他的锁骨照旧裸露在风里,蟹蟹林看到熟悉的伤痕,旧的和新的纠缠在一起。鸣海对她笑,说了声,
鸣海喂。
蟹蟹林便走过去,这一次她没有羞涩,她鼓起勇气仔细地看着对方。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有些皲裂。
蟹蟹林嗨··....
鸣海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呢。
鸣海问。
鸣海你到底为什么要来参加呢?你看起来似乎是个会享受生活的女孩。
蟹蟹林我说到做到!
蟹蟹林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情不自禁地想要 跟你一起来。可能····.·
因为我去查了两个ID的发帖记录。我一直觉得,你 就是版主。从一开始我就那么觉得了。无论你怎么伪装,用很多个马甲发帖······我都知道。··..·每个人说话的口气,都会泄露出秘密。
那一瞬间,她觉得有些心意灰意冷,是真正的心灰意冷。仿佛有很多玻璃瞬间碎成细小的粒状物,哗啦啦地砸向地面。原来之前所认识的鸣海都是假象。那些温暖得如同向日葵的笑颜,都是面具。
但鸣海却没能反驳什么。
那一瞬间,她觉得有些心意灰意冷,是真正的心灰意冷。仿佛有很多玻璃瞬间碎成细小的粒状物,哗啦啦地砸向地面。原来之前所认识的鸣海都是假象。那些温暖得如同向日葵的笑颜,都是面具。
但她还是一言不发地跟着鸣海走上了以太广场上的塔。上面聚集了很多年轻的男生女生。鸣海的装扮让很多看热闹的女生尖叫。
午夜12点12分,仪式正式开始。
作为带头人,鸣海是要第一个跳下去的。蟹蟹林朝着塔下看了又看,警察还是没有来。虽然她之前打了电话给警察局,但是接电话的警察很可能并没有相信蟹蟹林说的话,认为这是一场恶作剧。
鸣海爬上塔的最高层,扶着冰冷的墙,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人群中不断有人在起哄
同伴-跳下去,这个世界就毁灭了,新的世界诞生了。
同伴跳下去吧!跳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