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缓缓地,爬上了墙,他的双脚站在薄薄的墙上,红色大衣被风吹得乱飞。蟹蟹林突然突破人墙想要把鸣海扯回来,她一把抓住鸣海的靴子,鸣海扭头问:
鸣海你做什么?
蟹蟹林不许跳!
鸣海我的事不用你管。
蟹蟹林居然看到他流下了眼泪,
但是她根本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不顾一切地扯着嗓子喊:
蟹蟹林就是不许跳!那本诗集,你还没有还给我!所以你不许死!你先······还给我·.....
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
那真是一个可笑的理由。所有喧嚣瞬间凝固了。但是那成功拯救了鸣海。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蟹蟹林从上面扯了下来,摔了个跟头。蟹蟹林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擦破了手掌,血液在空气里迅速凝固。她没来得及闻到血腥味。
她只是无助地哭了。
十分钟后警察还是来了。人群最终还是散了。蟹蟹林只是哭,不断地哭。鸣海把她抱起来,问:
鸣海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还是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鸣海你喜欢我是吗?
然后蟹蟹林狠狠地甩开了鸣海的手。
时间是午夜十二点五十四分。那一夜她没有回家
第二天迎接她的,将会是一场暴风雨。
鸣海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做?
鸣海问。
蟹蟹林我不想知道······任何痛苦的人生都不值得自寻死路。
鸣海那我以后再次轻生,你还会来组止我吗?
蟹蟹林不会了!以后你想死的话,就去死好了!
蟹蟹林咬牙切齿地回答,
蟹蟹林在那之前,请把那本《荒原)还给我!
蟹蟹林站起来,看着从东方燃烧的米白色和红色,她的脚有些僵硬,于是跳起来不顾一切地甩。她喜欢温暖的感觉。
而鸣海坐在公园的椅子上,他也感觉到了早上的寒气,于是把外套的拉链拉上,封锁了一切伤口,他的嘴唇出现了血色,因为他用牙齿咬了下嘴唇。
就是这个女孩,在学校里再普通不过,可是关键时刻又神勇无比······她不想知道自己的故事,也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借她一本诗集。所以自己完全没有机会,没有机会和她讨论究竟是变相家暴的人更痛苦,还是被实施的人更加痛苦。尤其是那人还患有轻微的忧郁症。
他突然觉得空洞的人生起了一些干燥的火花,劈啪作响。也许······关注关于蟹蟹林的一切,会是不错的游戏。鸣海不准备把那本《荒原》还给蟹蟹林。因为他不想把沾有自己血液的书给这个敏感又坚强的女生。要知道,这是个即便成绩不好也会依赖、喜欢学校生活的女生,是个每天被老师的唾液洗礼也不悲观的女生。她有自己的乐观守则。鸣海想,她的成绩那么差,也许自己可以帮到她。
他也没有机会从半空中飞下去了。他当不成夜色里的黑鸟了。新的世界不会为他敞开了。
而蟹蟹林照旧在学校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闻到的鸣海怀中灰烬一般的味道,还未散去。她终于了解了自己的另一面,普通的另一面是什么呢?大概是强硬吧。就好比,牛奶的另一面是血液,羽毛的另一面是蛛网。而死亡的另一面并不是新生。
死亡论坛于新年的第一天正式瓦解。他早就知道,其实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绝望和复苏。绝望只是太多麻木堆积而成的废墟,只需轻轻触碰,便溃散成四处逃窜的尘埃,融化在地平线以外的忧伤里。看好戏的人也会随之作鸟兽散。
黑色页面上写着:你将黑夜粉碎,而我将白昼拼接。漫长岁月过后,我会遇见鸣泣之海。
这是最新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