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鸠开始去看地图软件,大队长敏锐的发现了,知道他在着急便宽慰他:“没事,不着急这一会儿,他差不多是二十分钟前说的,最多一分钟,你看,说曹操曹操到,门外那辆就是。”
队长没放官鸠一个人过去,他好歹也和司老师的助理见过几面,他过去一下免得官鸠过去了尴尬。
官鸠打开车门在上车前说了一句:“你好。”
助理微笑着回应他:“你好。”
助理是一个需要察言观色的职位,更何况是司大律师的助理。官鸠上车时助理便发现对方很淡定的斜着脑袋看窗户外面,虽然帽檐遮了他的大半张脸让助理看不见表情,但其他方面确实没有展示出担心某个人的表现,连多问一句的都没有。
只能说司律喜欢的人真的很冷静吗?
当然这个想法在半路上被打破。
助理听见官鸠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抬眼看他时,官鸠低着头,四个指头放在帽檐上左右摩挲着。
四个指头?所以是在用大拇指悄悄的触碰眼睛吗?
冷静加内向的一个人。
不得不说这个医院的环境很好,还有一面靠着海。官鸠打量着这个军区医院,想象力开始翻江倒海,他都开始幻想象到当时司律被救护车送来的样子,恍惚间听到医生高喊家属在哪儿,却没有人回答。
是一群和他不熟的人送他来的对吗?该多孤单啊?官鸠下车时靠着关车门的声音再次吸了一下鼻子。他只要一哭鼻子就会堵起来。
助理贴心的等在路旁,候着官鸠把情绪舒缓过来。大概不会超过三分钟。
“我们走吧。”
助理猜得没错,准确的说是一分半的样子,官鸠就让他开始带路了。
官鸠一路上来都在观察科室的名字,以此来判断司律的伤严不严重。
结果他们一路到了最里面挨着海的那一栋楼。楼上什么都没写,简单的几个大字:住院部。
进电梯的时候,助理给司父发了一条短信,说他们到楼下了。
司父擦了擦脸隔着门上的玻璃看司律。司律没醒他便没进去。
有护士来提醒他可以进去,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就好了,司律现在睡得比之前更沉,不会轻易醒过来。可司父总是摇摇头:“之前出任务做计划的时候没睡几小时,现在他想睡就睡。”
护士离开后总是对自己的姐妹们摇摇头,明明很想进去看看到底什么样,却又心痛到不敢进去。
司律在三楼,出了电梯,官鸠轻声问道:“请问是谁让你来接我的?”
助理走在他前面两步远的地方:“是司老师,司熠。”
官鸠:?司熠?也姓司,司律没有多的兄弟姐妹,所以很大概率是他的父亲。
他心脏漏了一拍,稍微绷紧了背部,但对司律的病情很大范围的超过了这点紧张。
出了楼梯间往右拐就看见走廊上站了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
旁边明明有椅子,还因为秋天到了放了垫子的椅子,他却一直抵住门把手往里面看。
走在前面的助理回头说到:”那位就是司先生,我们习惯喊他老师。你喊他叔叔吧。“
这是在提点他吗?官鸠点头,司律是在里面对吗?
想着是在长辈面前,他摘掉帽子,恰好司父转过头,二人对视上。
“叔……叔叔好。”官鸠别扭的打招呼,眼神已经投向病房内。
从玻璃里看进去其实有些失真,玻璃是处理过的。
官鸠上前一步贴近那扇门,用手去探床上的人的身影——司律躺在床上,只露了脑袋,但被子是轻薄的,隐隐约约看见了身形——他瘦了。
“你是官鸠吧,我给你打过电话,那小兔崽子给我挂掉了。”司父看见他眼眶发红,一眨不眨地盯着司律,不问能不能进去,不问他到底怎么了,也不问多久能好,就那么嘴唇抿起地看着。司父知道他不好受,便挑选了别的话题。
官鸠愕然地看着他,有吗……好像真有,司律离开那天看见他接了一个长辈的电话亲自挂掉的。
“原来是您,那天实在不好意思,司律他没有说。”官鸠心里很酸又逐渐被一些甜的东西侵占。司律的家人朋友真的全都知道自己了……司律是真的要把自己整个世界都给他了吗?
他把头抵住玻璃上的手背,又哭又笑。隔了还一会儿,官鸠像想起什么看了看时间问道,“叔叔,司律他有什么忌口的吗?”
司父看了看助理,对方心领神会包里手机拿出来打开一个文档,“都在这里。”
司父也问他:“小官鸠,你不想知道司律怎么了吗?”他没让大队长直说,就是为了自己与他面谈。由亲人说出来,并且亲人还不算着急的话,很大概率能让官鸠以为司律不算严重能放一些心下来,结果人家什么都没问,自己看了几分钟就接受了。
官鸠拍了几张照片,听见司父问,他把手机放在自己的胸膛,准确的说是把手放上去的。
“现在能看见他,我只想照顾好他再说,这些以后都可以问,不是吗?”
他也很想知道司律怎么了,但他想听司律自己说,想听司律自己和他解释,让司律和他一起消化那些后怕和不安。而不是自己知道了一切去追问。
追问最是烦心。
司父喟叹的点头:“好。要进去看看吗?”
官鸠再次拒绝:“不用的叔叔,您都没进去看他,可想而知司律这些天多难受现在才睡个安稳觉。”
司父惊叹官鸠的为人处世和他将心比心、设身处地的能力,“官鸠,你什么时候到的?”
“早上的机票。”
“那你还没吃午饭就过来了?”司父算了一下说道,“不行的,饭一定要按时吃。小朱,你定个地方,先吃饭。”
朱助理点点头迅速拿出了手机,“官鸠先生有什么忌口的吗?”
官鸠连忙摆摆手,“不,不用麻烦,医院有食堂,我过去看看,到时候司律应该会醒了……”我想快点和他说说话。
后面那句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司父知道他的想法,也不强求,“有什么需要和我说,我来看看司律,还要去法院一趟。”
官鸠点点头,“好,路上小心。叔叔再见。”
司父点点头,走前看了看病房,转身离开。
走廊上冷冷清清,人很少。官鸠想:人少真好。
他也没有去坐椅子,站在司父刚刚站的位置,引得过路的护士和医生看了他好几眼。
司律,梦里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