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来人看样子是也是官府的人,一个轿子打头,后面跟着十来个衙役。
轿子在田奉全众人面前落下,轿子中人一点没敢耽搁,还没等轿夫压轿,直接从轿子里面钻了出来。
“万良县知县何敏贤,拜见中堂大人。”
田奉全先是一愣,以前当官的时候,都是被人称呼为尚书大人,还第一次被叫中堂,明显有点不习惯。
但面对一个仅仅七品的知县,田奉全还是一点压力都没有的。
互相客气了一下,知县何敏贤就被赏了把客栈里的长条凳子。
“你这知县够可以的啊,耳朵够长。”田奉全竖起个大拇哥。
何敏贤尴尬一笑,抚着凳子坐了下来:“大人,下官知道自己有些慢待了,还请大人赎罪。”
田奉全却摇了摇头:“无妨,是右武镇巡检司跟你做的报告?”
“啊,不是。是程耀程大人。”
原来如此,田奉全就知道这群高居衙堂之上的人,不可能把眼睛放在民间。
“怎么,是程耀让你做说客向我要人?要邹阳,还是老巡检?还是都想要?”
何敏贤急忙解释不是田奉全想的这样的,他哪有这么大的胆子和面子。今天前来,只不过是想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再趁机尽下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招待他这个当朝首辅。
田奉全只是客气了几句,没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何敏贤这几句不过是官场上通用的套话罢了。
见中堂大人没再搭理自己,何敏贤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但对面的毕竟自己的顶头上司,不能说是自己,是整个明朝文武官员的顶头。他也奈何不了田奉全,无奈只好搓着手,站起身来,到处溜达着。
“哎,大人,你们这是给乡亲们义诊?”何敏贤指了指面前的队医。
田奉全摇了摇头,将张家的事简要地跟他讲了一遍。
怎料何敏贤一听此话,立即拍了一下大腿:“哎呀,中堂大人。您早说啊,我认识张家当家的。”
田奉全拄着下巴没有说话。这个事后诸葛亮,自己把人找出来了,他才想着过来,也就没搭理他。
何敏贤却没在意这些,就像抓到了可以高攀的绳索一样,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大人,你有所不知。这三河子张家在咱们县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张家老四张璧是广州市舶提举司吏目。”
市舶提举司,是一个类似于现代海关的单位,主管海事税收、缉私等职责,在当时油水颇丰却倍受争议。
田奉全笑了笑,难怪一个七品知县都敢直呼其名,张家最大的官竟然只是个从九品吏目。
见田奉全还是没多大反应,何敏贤为了表现自己,就继续开始爆料。
张家在三河子这穷地方一举暴富,还得追溯到三十几年前。当时他家的老太爷带着家族的人一起在天津卫跟人混船出海。
结果十几年时间,张家就发达了,大船也买了好几艘,船夫船工都得论百人计算。
就在三年前,张家人突然回到了三河子,修了家宅,买了几百亩地。但就在去年,张家人就再未露过面,整个家族的人的行为举止都变得特别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