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敏贤这番话突然让田奉全来了兴致,连忙让客栈小二给他上了一壶茶。
得到中堂大人亲赏的一壶茶水,何敏贤顿感荣耀加身,更是卖力地讲起张家。
也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从何开始。就有人传三河子张家是当了海匪才发的家。他们天天在海上杀人越货,打家劫船才让张家这么迅速的有了钱,但也因为被海上的冤魂缠身,总见到稀奇古怪的事,才让张家人现在都不敢露面了。
再到后来,这小道消息传到了县里,那更有甚者说张家是倒海斗、捞沉船才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在东边的生意已经没人敢跟他们做了,他们才不得已回到了三河子。
反正关于张家的这种传闻,一个月能更新好几个版本,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有一段时间老百姓在茶余饭后都在拿张家人的事当做一种消遣,毕竟张家人也不出门,怎么说,怎么猜,或者怎么诽谤哪都不是个问题。
田奉全点了点头:“何知县,那你知道张家为何都足不出户么?”
何敏贤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继续说到:“大人,别提了。这张家人我都没认全。田赋税收人家该交就交,从来没耽误。就连几次剿匪劳军捐,人家都没扎过眼,要多少给多少。”
田奉全立马打住知县的言语:“何知县,咱大明的各种苛捐杂税我就不说了。据我所知,各地劳军的捐款可是五花八门,想要多少就要多少,不少官员都会狮子大开口。他张家到底有多少钱,架得住你们这般索要?”
何敏贤听完,尴尬地笑了笑:“大人,你是有所不知。下官确实有几次要的有点过分了。但后来都还回去了。”
这话更让人听不懂了,一个知县会给老百姓还钱?在古代还有回头钱一说?
何敏贤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解释到:“本来都以为他家人胆子小,要多少给多少。所以有几次,下官要的确实狠了点,这样下官在上交之后,能留点贴补给本县的衙役牢卒什么的。结果突然有一天,下官就被警告了。”
见田奉全只是挑了下眉头,何敏贤就像抱怨诉苦一样,直接换了副凄苦的面容,往田奉全身边靠了靠。
“下官有天正要出门的时候,就收到一封私信。这封信竟然是广北盐课提举司提举给我写的。虽然信中并未提及捐收的事,但字里行间还是无时不刻的点拨下官,对张家行苛了。”
盐课提举司,是明朝负责盐务的最高单位,隶属户部。最有名的当属这广东省广北盐课提举司和和广西省海北提举司。
海北提举司在万历二十五年,也就是1597年,让小皇帝采纳了两广总督陈大科的疏建给直接裁掉了,这是后话。
田奉全挠了挠头:“你俩也不是一个系统的,他怎么能管的了你?”
何敏贤哭丧着脸,叹了口气:“哎呀,大人,这你还不知道?惹龙惹虎不惹瞎摸骨。再说人家还是从五品,比我大多了。官大一级都压死人。看来这信肯定是他家老四,张璧拜托提举写的。”
别看田奉全是个现代人,但对瞎摸骨还是所有了解的。通常这个词汇都是老百姓形容当朝管盐贩盐的,有的地方也叫瞎摸虎。
瞎子摸骨,不管古代现代,不管是算命还是按摩,那都是形容准、狠、快、专业的。
放在盐务这里,恰到其份。因为他们权力大,有钱有势还抱团,想收拾谁,想对抗谁,都跟瞎子摸骨一样,下手赶紧利索,用劲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