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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年头年尾 各自成活

新还珠格格之桂堂春

马车快速的在林子里穿梭,下了一夜的雨不知道何时停了,水洗过的枝桠愈发的青翠,干净的空气映着阳光的颜色,小燕子慢慢的掀开帘子,马车顶上的水正顺着一滴一滴的向下落,她摊开手掌握住一滴,却发现还有些温热,原来是手心太凉了。

可再凉,都不如心凉,天知道她看见永琪提着灯过来的时候有多么的高兴,她就知道永琪不会放弃她,可她还没来得及激动,就听见永琪说出了那么一番话……

十年来,他很委屈吗?十年来,他很烦躁吗?十年的感情,在他的眼里就这么的不值吗?

十二年了啊,从乾隆二十四年到现在十二年了啊,人生又能有多少个十二年呢?她用了十二年的时间去爱的男人,竟然就是这么个东西?

她不信,她一个字都不信!不然永琪不会救她出来,可她却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永琪又把她放弃了是不是?她一个人,加上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以及十年的夫妻情份,都没能顶得上他的理想抱负和江山王位的重量?

马车颠簸了下,把小燕子从痛苦的回忆中拉了回来,也把窈窈吵醒了,小姑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先看了眼陌生的摇晃的车顶,一扭头就看见了小燕子,高兴的咧着嘴就朝她偎了过去,“额娘!”

小燕子被这一声脆生生的呼喊柔化了心,才挤出一抹微笑要抱住她的时候就见她笑得更欢,“阿玛没骗我,阿玛说了,只要我一醒来,就能看见额娘了!”

小燕子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看着她左顾右盼的像是在找什么,“阿玛人呢?他怎么不在呀?”似乎反应过来这是在马车上,更是激动,“阿玛是不是要带我们出去玩!”她以为那赶车的一定是永琪,兴高采烈的探头出去,“阿玛,我们去哪——我阿玛呢?你是谁呀?”

赶车的萧剑尴尬的笑着看向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公主,不怪窈窈不记得他,是他这个舅舅当的不够格,孩子八岁了他都没见过几面,正欲说话就见她蹭的放下帘子,回身看着小燕子,“额娘,我阿玛呢?”

从醒来她不知道喊了多少声‘阿玛’,小燕子每听一句就会想起来永琪一次,见她又要不依不饶的探问急的大吼一声,“你没有阿玛!”

“啊?”

窈窈吓了一跳,她怎么会没有阿玛呢,“我阿玛是五阿哥,是荣亲王,是…………”

“人家五阿哥是五阿哥,荣亲王是荣亲王,皇帝是皇帝,跟你有什么关系?人家看不上咱们这种拖油瓶,他不要你了!”

“哇~”窈窈顿时痛哭起来,“你骗人,阿玛不会不要我的!阿玛最疼我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信他那些花言巧语?他不要你了,他不缺你这么一个女儿,他”

“你胡说!”窈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反驳,小燕子呵了一声指着紫苏,“那你问紫苏姑姑,她听没听见?萧窈,你姓萧,人家爱新觉罗家不要!”

“福晋……”紫苏不愿听她这样说,可这一句又惹得小燕子炸了毛,“什么福晋?谁是福晋?我姓萧,我叫萧云,我不姓福!”

紫苏别过脸去无声落泪,窈窈气鼓鼓的又回头看她,小燕子又指着萧剑,“那你去问你舅舅,你看看他听见了没!”

“我不问别人,我要去问阿玛!我只信阿玛!”她挣扎的就要跳下马车,用力的拍着马车喊“停车,我要回宫!”

可萧剑不敢慢一步,小姑娘更是来了气,叉着腰在马车上直跺脚,“我是临安公主,我要回宫,我要去找我阿玛!”

“什么临安公主,人家根本不认你这个女儿!”

“我要下车!”

“你给我坐下!”

“我要下车!停车!”

“公主……”

“啊!”

马车本就走得快,她又折腾的厉害,马车晃来晃去的颠簸极了,小燕子害怕窈窈受伤想拦着她结果自己撞在了车架上,肚子一抽一抽的痛疼的她忍不住喊出了声,紫苏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福晋,没事吧?”

“快停车!”

她大喊一声,萧剑也知道出事了迅速停下,窈窈看着额娘疼的满头大汗的样子也吓得哭出了泪,扑在她面前哭喊着“额娘……额娘”

昨天的记忆又卷土重来,她害怕……害怕额娘又被一群人摁住,害怕额娘真的出什么事。

“没事的,额娘没事。”小燕子也觉得愧疚,她刚刚气急了话说的太过于过火,自己听了永琪那些话尚且承受不住那么痛苦,怎么舍得让女儿再经受一遍呢,心疼的拍着她的背,“额娘歇会儿就好了。”

她把女儿揽在怀里,窈窈后怕的紧紧的搂着她,见小燕子面色缓过来才敢说话,可第一句还是,“额娘,阿玛不会不要我的。”

“窈”

“你看”她指着额头上的那朵花,“这是阿玛给我画的,他画的可好看了,还哄我睡觉给我讲故事,阿玛最疼我的,他不会不要我的。”

小燕子这才看到她眉间盛开的那朵桃花,纹路清晰一笔一画描的得该有多细心,突然想起来以前永琪,也是这么给她画眉的。

小姑娘都爱美,哪怕是风风火火的小燕子也不例外,可她又没有那个耐心,于是画眉这项重任总是交给永琪,他单手撑在案上一手拿着眉笔,神情专注,小燕子抬着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眼里的笑藏都藏不住,最后盯得永琪没办法,无奈道“你闭上眼睛。”

“我不,你给我乱画怎么办?”

“你睁着我没法画啊”

“怎么不能画了?”

“你那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瞧着我,我手抖……”

小燕子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笑得特别灿烂也特别好看,搂住永琪的脖子亲在他脸上,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

……

他的好不会是装出来的呀,他眼里的情意和热烈不会是装出来的呀,他这十年这十二年来所有的所有都不会是装出来的啊……可他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为什么她又会被放弃了呢?

十年前她坐在萧剑驾着的马车上,十年后她还是坐在萧剑驾着的马车上,好像多了窈窈和紫苏,好像多了十年的记忆,可又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十年前在南阳,他要为了天下苍生担起皇子的担子,不能选择和她远走高飞相依相守;十年后在京城,他为了自己对权力的渴望和对失败的不甘,又选择把她推了出去担起那些骂名好保他一个清清白白?

那还救她做什么?早知如此,她不如当初就听了老佛爷的话喝了那杯鹤顶红算了,一了百了不会痛苦,不会听见他说的这些话,而是带着对永琪的思念和无限的不舍离去,也觉得自己这辈子是值得的……

她正低着头想,突然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马车的速度骤然加快,萧剑高喊了一声‘坐稳了’车便如离弦的箭般飞了出去,紫苏双手紧紧的护着窈窈,拦着她要往外看的目光,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福晋,没事的,他们追不上的。”

“他们是谁?”

小燕子敏感的察觉到这个词的不同寻常,紫苏欲言又止还未开口便猛的往前一倾,烈马长嘶狠狠的踏飞了尘土,萧剑蹭的一声抽出长剑,眼神中尽是愤怒的冲了上去“别把人欺负的太狠了!”

小燕子掀开帘子往外看,萧剑正一剑捅进对方的胸口,她吓得慌忙把窈窈的眼睛捂上,靠在马车上大喘着气“没事的,有舅舅在,什么都不怕。”

怎么能不怕呢,萧剑再勇敢,可也寡不敌众啊……小燕子眼睛转的飞快,最后一咬牙把窈窈往紫苏怀里一推,“照顾好她”便要起身下去,吓得紫苏慌忙拦着她,“你干嘛去?”

“我去帮我哥呀!不就是要我的命呢,拿走就是!”

“我的姑奶奶啊,你安安生生坐着吧!”

“我不下去,咱们都得没命!”小燕子奋力的挣扎着,两人正拉扯间打斗突然停了,小燕子和紫苏对视一眼将窈窈藏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慢慢的掀开了帘子。

萧剑单手执剑望向远方,殷红的血一下两下从银白的长剑上滑落,察觉到两人的目光他回过头来安抚的笑了笑,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紫苏身上。

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没事了,但是咱们得加快速度了!”

萧剑说着又扬起了鞭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后边学了聪明提高了警惕,总之好几天过去也没见半点儿追兵的影子,于是速度也慢了下来,又见大家都是一脸疲色,正巧天黑走到了沧州近郊,索性便停了下来想找个人家歇歇。

这一片人家算不上多,不少人家见着小燕子怀着孕都不肯,唯独一个老婆婆开了门,约莫七十左右,热情的招呼他们住了进来。

小燕子进去的时候总觉得这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那老婆婆见她挺着这么大肚子还东张西望吓了一跳,连忙要扶她坐下,“肚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往外走呢?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你媳妇儿!”

三十多岁的老处男瞬间羞红了脸,小燕子愣了下也摇头,“婆婆,他是我哥。”

“出来的都说是兄妹!不知道多少年前了,也有一对,俊男美女的瞧着真养眼,那登对的啊,也嘴硬说自己是兄妹,结果到了晚上还不是亲到一块去了?还和我保证呢……”

她笑着回忆,要转身去给倒水喝,小燕子望着她的背影终于想了起来——这是当年沧州的那个老婆婆!

老人家身子骨看起来还不错,只是应该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却还记得她和永琪,不过她大概不知道,那也是两人同床共枕的第一晚,年轻的两个人鲁莽又羞涩,后来那么多个日夜相拥而眠,什么样的事情都做过,却好像都没有那一晚心跳的那么快了……

“想起来了,那姑娘眼睛比你还大些,那个男孩子嘛……”老婆婆笑着瞥了眼萧剑,“比他还要俊些,只是个绣花枕头,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萧剑嘿嘿笑了两声,小燕子却又不可抑制的想起了永琪,当初那个五阿哥什么都不会,从小养尊处优的长大却也敢无知无畏的肯跟着她浪迹天涯,如今的荣亲王,哪怕西南西北战场风雨都闯得去得,却不愿意跟着她走了……

可鬼使神差的她还是坚决的否认,“阿婆,他真是我哥。我俩都姓萧。”

“诶呀呀,我老了眼神不好,你们兄妹俩长得倒是不太像。”老婆婆多少有些尴尬,瞥见一个小姑娘进来随手抓了把糖就要给她,笑眯眯的夸道“呀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跟天上的仙女似的。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几岁啦?”

窈窈看了眼额娘,小燕子笑着点点头,她才伸手接过来,含着糖含糊不清道“我叫萧窈,才过了八岁生辰。”

“怪不得人家都说,侄女肖姑,你俩长得可真像。”

她听见小姑娘姓萧便以为是萧剑的女儿,没想到小燕子搂过小姑娘,“我家姑娘。”

“啊……我去给你们再添点水。”

这些小插曲倒是让氛围缓和了不少,萧剑收拾好东西却发现紫苏不见了,跑出去寻了几步才发现她正站在门口发呆,“大姐怎么不进去?”

其实他也说不上来和紫苏谁更大些,但他和察里图还算熟,也就这么跟着喊了,紫苏仿佛没听见似的,看着那已经长出了些许嫩芽的草地和泛着火红的影子的落日,“很久没见追兵了。”

“是,看来皇后已经打算放过小燕子了。”

“所以,五阿哥把罪都认了是不是?”

紫苏颤抖的转过身来盯着萧剑,这样大的罪必然要有人顶着,不是永琪就是小燕子,小燕子如今被放过了,那不就是永琪嘛?皇后有了五阿哥,当然不会再去舍近求远折磨小燕子了!

“宗人府……应该不会受太大罪吧……”

永琪没在宗人府里。

乾隆前脚晕了过去,后脚皇后就让人把永琪直接关进了刑部大牢,宗人府的官员们看得出来五阿哥已经彻底的失势,进了宗人府的皇子,难道还有翻身的可能性?索性也就卖给皇后这个面子,好能博一波好感,便直接放了行。

刑部大牢,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当初永琪作为刑部的管部阿哥都没讨到便宜,更别说成了那的囚犯了,从他踏进刑部大牢最里面那处暗不见天日的牢笼里的那一刻起,永琪就知道,他再也不可能出去了。

皇后要的是他的命。

却也不敢直接要他的命,所以便拼命的想让他认下谋逆的重罪来,可几日来无论使了什么法子他咬着牙就是不松口,双臂被高高吊起悬空在滴着水的暗室里,囚衣粘着黏着血的肉露出大片的伤痕来,一大盆冷水再次从天而下,将他浇了个清醒。

永琪强撑着抬起头来,手臂动了下带动着铁链声声哗啦哗啦的响,两尊幽暗的烛光晃着中间人可憎的面目,他哼了一声,高高昂起了头。

“五阿哥,你认了罪,我也好交差。说句实话,左右不过就是一死,少受点罪不好吗?”

他站起身将那张罪状拿到他跟前,“您认了罪,我保准您舒舒服服的。”

“你不把我放下来,我怎么画押啊?”

“放放放!”那人喜出望外,捧着纸就等着他画押,谁知道永琪拿起那罪状轻蔑的瞥了一言,双手一用力,直接撕了个粉碎。

“你!”

“一派胡言乱语,我认什么罪?你说的对,左右不过是一死,我就是死也要让皇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她要不就直接把我杀了,要不就把我送回宗人府去,想要我老老实实的帮她背黑锅,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手一扬,那写满了罪状的纸屑纷纷而下,如雪花一般,又被踩进了泥泞的水坑里。

“好,好好!给我摁到水里去!”

刑部官员恼羞成怒,但还有些兴奋在,从来高高在上的皇子落到了这般阎罗地狱里那还是头一遭,于是发了狠的将他直接摁倒了盛满了盐水的大缸里,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身上的伤口被蛰的好像有千万只小虫子啃咬般疼痛,他被憋的喘不过来忍不住挣扎,终于被拉了上来。可还没喘口气,又被摁了下去……

如此循环往复不知多久,久到他脸色已经苍白的毫无血色,整个人已经涣散的快要没了意识,瘫坐在地上脸上不停的滴着水,刑部官员一脸阴险的笑着蹲到他面前,声音像是从阎罗地府里传来的一般,“说,你带兵擅闯天牢,是何居心!”

脸上突然被喷了一口水,永琪呛了水剧烈的咳嗽着,听见他这么问又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说过……我救我的妻子,仅此而已……我只是要救我的妻子!”

“打,给我打!”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这装什么风骨!别以为他看不出他的不屑和轻蔑!

他大手一挥将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永琪绑上了铁链,沾了盐水的鞭子抽在身上发出啪啪的响声,那些狱卒们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皇室中人,暗戳戳的兴奋感刺激的他们下手愈发的狠,好像要把自己对于达官贵人所有的愤恨和嫉妒都发泄在永琪一个人身上似的,听的人胆战心惊,永琪咬着牙不肯出声,可他越不肯出声这些人就越生气,越看不得他这一幅心高气傲的清高模样,非得把人打服不可才算,于是抽着鞭子使足了劲都忍不住喊出了声,本就单薄的囚衣瞬间被撕开,那人却尤嫌不够,“给我把他上衣扒下来,狠狠的打!打到他招为止!”

撕拉一声衣服被撕烂,露出他精干的胸膛来,可举着鞭子的人却瞬间止住,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位天之骄子,传说中皇帝最喜欢的儿子,养尊处优富可敌国的五阿哥、荣亲王。

他不像那些脑满肠肥的中年人一样有着鼓鼓的肚皮,油腻的肥肉,却也不像那些白面书生一般细皮嫩肉的瘦的和排骨一般,大约是多年习武,他宽背窄腰精瘦而不失力量,可让人惊叹的不是这些,而是遍布其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和疤痕。

一个皇子,一个差一点就要登上皇位的王爷,怎么会是这样呢?

永琪看着迟迟不落下来的鞭子疑惑的抬起来头,见他们都盯着自己身上看没忍住呵笑一声,“要我讲讲,我身上的每一道疤的来历吗?”

“胸口上边那一道,是我身上的第一道疤,拜你的主子皇后娘娘所赐,要斩草除根。右边那一道是当年在西湖,皇阿玛的龙舟失了火,我去救他的时候被水下的锚挂伤的;最中间的那个是那年在西南打缅甸,被人家的长箭射伤的,还有右上的那个,也是在西南伤的,左肩和胳膊上的,都是这次在漠北伤的……”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并不觉得委屈,反而有些骄傲,声音虽然依旧有气无力,但却坚定了许多,举着鞭子的狱卒听得心里愧疚,慢慢放下了手,却又忍不住问他,“那你右肩膀上的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里的自信和骄傲却暗了下去,“那是去年在南阳救黄河的时候,被人伤的。”

那些伤口,不是因为他为国而战而留下的光荣印记,而是夺嫡之路上自相残杀的痕迹,是他不为人理解后的恶语中伤……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恨我,也许是因为我要你们还了户部的银子,也许是因为我让你们没有钱可贪,也许是我以前在哪得罪了你们……但无论你们对我做什么,我对于你们列的这些罪状,对你们的主子皇后娘娘,对皇阿玛,能说的只有十六个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知我罪我,惟其春秋。

裂开的伤口新的旧的惹得他疼的忍不住颤抖,可声音却没有一点点虚的坚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知我罪我,惟其春秋。

这句话被原话告诉了皇后的时候她正在翻从永和宫里搜出来的账本,看着那记得详详细细的一笔一笔的账的时候手忍不住发颤,这些年来杭州的百万赋税,他当真没有一分进了自己的口袋……

“姐”

察里图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跑的气喘吁吁的,紫苏回头一见是他眼眶立刻红了,激动之后就是生气,手啪啪的打在他肩上,躲躲躲!一路了都不知道和你姐说句话?”

“嘶,姐别打了,我疼。”

“疼哪了?啊,你伤哪了?”紫苏说着就要扒他的衣服,察里图连忙向后退了一步,“没事,小伤。要不是我们将军替我挡的那么一下,我早没命了!”

“永琪也受伤了?”

“好几处呢!那准噶尔人打起架来可比缅甸人狠多了,大刀是直接往人脖子上砍。”他说着更加着急,“姐,萧大哥,我得回京一趟。”

“刚刚得到了傅恒将军的信,说五阿哥去的不是宗人府,而是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怎么会去那,皇上生了那么大气吗?”

“皇上病了,如今什么事都不管,一切都是皇后做主。她是个什么人,恨不得把将军剥皮抽筋才好……”察里图说着都想哭出来,正欲再说话的时候紫苏突然攥紧了他的手,笑着看向走出来的小燕子,“福 ,姑娘。”

“察里图?你这么在这?”

小燕子震惊的看着站在这里的察里图,下一秒却明白过来,冷哼一声道“你主子叫你来的?监视我吗?生怕我再回京城去误了他的大业是不是?”

“你回去告诉他,我小燕子现在绝不会回去,但是等他死的时候,我一定去好好的看一场笑话去!”

小燕子转身就要走,察里图却听不得小燕子这样说永琪,气劲上来脱口而出道“那既然这样的话,福晋现在就该回去!”

“察里图!”紫苏和萧剑同时瞪向他,小燕子也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我说!”察里图什么都顾不得了,“我说我要是五阿哥,知道自己豁出命护下来的妻子这么咒他,我只怕肠子都悔青了!”

“察里图你少说两句!”萧剑生怕察里图再说什么,用力的要把他推走,小燕子却听出来几分端倪,大吼一声道“萧剑,你松开他!让他说!”

“察里图,你说清楚,他怎么了?怎么就豁出命了?”

“福晋不会真以为,将军把您救出来就没事了吧?福晋不会真的以为,那些追兵就这么轻易放过福晋和公主了吧?福晋不会真的以为,五阿哥回去是等着当皇帝享清福去呢吧?

他是怎么救出你的?他带的是兵,是我们两蓝旗的兵,那是板上钉钉的谋反,傅恒将军苦口婆心的劝到最后都拍桌子了也没拗得了将军的意思,五阿哥说——他已经放弃过您一次了,不能再放弃一次了,他不能辜负了您对他的情意……

可是福晋啊,他回去就算不是死,也是要被圈禁一辈子的呀。他为了您,把唾手可得的万里江山都放弃了,那不是别人说的什么可能也许,那一定会是他的,没两年一定会是他的!那江山他也不是便宜得来的,那是他一步一步淌着血打下来的啊!”

“那他 ,那他为什么不跑呢?”

“跑?他一旦跑了,皇上无论出于哪方面都要追;他一旦跑了,皇后下的狠手只会比当年狠;他一旦跑了,我们这些跟着他的人,全都会被迁怒报复……福晋,他往哪跑啊?”

“可是他现在在刑部大牢里,皇后摆明了是要把他摁死在那些罪名里让他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生生把他折磨死才好……他是个多光风霁月重名声的人啊,福晋难道不知道他心里会多么的苦吗?”

小燕子终于明白了,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永琪会说那些话,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窈窈会说阿玛给她洗脸画花讲故事,又为什么那天那样的情况下萧剑自始至终没说永琪一句坏话,也明白过来……为什么永琪不跟着她走。

她以前觉得,大不了我们就跑嘛,天下之大哪还不能住呢?现在才明白过来,一个人能跑,两个人能跑,十个人能跑,可是二十个一百个上千个人跑不了……永琪身上担的担子太重了,他跑不动了……

所以他选择自己担下这一切,然后用力的把他最爱的妻子和女儿推开,甚至害怕她们背着太沉重的情感包袱,还要努力的替他们摘掉。可是永琪啊……你给窈窈画花的时候会多难受啊,你和说我那些话的时候又该有多难受啊?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我骂了他那么多次,他次次都说以后改以后改,可还是不改,还是要把我推开,什么都瞒着我……”

小燕子痛哭出声,单手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最后索性两只手捂着哭,一边哭着一边喊,“我要回宫,我要去救他!”

“胡闹!他费了这么大劲把你救出去,你回去干什么,自投罗网吗?”

萧剑不许她去,小燕子却一定要去,她倔劲上来谁也拦不住,哭得满脸是泪路都看不清就往外闯,萧剑只好拼命的拉她,一拉一扯间小燕子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肚子痛苦的喊出了声。

“小燕子!”

“福晋!”

几人大惊,都围了上去,她捧着肚子缓缓的蹲了下去,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一张俏脸因为疼痛扭成一团,微张着嘴小口呼吸着,滴滴答答的声音逐渐响起,紫苏尖叫一声,“呀!羊水破了!”

萧剑抱起小燕子就往屋里跑,小燕子已经疼的在他怀里蜷缩了起来,原本正逗窈窈玩的老婆婆一见这阵势也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站起来,“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剧烈的疼痛惹得小燕子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冷汗瞬间打湿了衣服不住的呻吟着,萧剑紧张的都不知要往哪去,那老婆婆此时也冷静了下来,指着最里间的屋子道“送那去,那有炕,暖和些!”

一群人乌泱泱的往里屋闯,阿婆见他们几个各个六神无主的样子笑了笑,“怕什么,女人生孩子都疼。放心好了,这十里八乡谁家孩子不是我接生的,而且我瞧着这肚子也足月了吧,不碍事的。”

紫苏一听这个直接哭了出来,“还不到八个月,是双生子。”

“还不到八个月?还是双生子?”这下阿婆也吓了一跳,但怀了孩子哪有不生的道理,于是安慰道“没事,七活八不活,准保能生两个大胖小子!”

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轻轻抚着小燕子的肚子,可一低头却发现她身下那一摊清凉的羊水中竟然夹杂着血丝!

羊水破了又见了红,还是七个多月的双生子……这实在凶险。

阿婆的手都在抖,又心疼极了这个姑娘,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和哥哥出来的姑娘不是丧了夫就是被休弃了……唉,她心里泛着酸柔声安慰着她,“没事的,肯定会母子平安的。”

小燕子似乎想说什么,可实在是被疼痛折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紫苏贴近她的嘴边才听清楚,“别让窈窈看……别让窈窈看见……”

她不想让女儿看见额娘如此痛苦挣扎的样子,她不想让女儿看见如此血腥的场面,她不想让女儿这么早,就体会这个也许她终究会体会的痛苦。

“好……”

察里图烧水去了,萧剑一脸局促的站在那里忧心极了,紫苏只好让他先带着窈窈,可窈窈和他这个舅舅不熟根本不肯走,被他好说歹说连哄带骗的总算走了,小燕子才松了口气,大胆的喊了出来。

疼,真疼啊……好像比生窈窈的时候还疼些……

她跟着阿婆的指令有节奏的呼吸着,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淌的湿透,全身上下都在拼命的用着力,脸颊紧紧的绷在一起死死的咬着棉布,大腿敞开着上半身向上拱起又躺下,忍不住大口喘着粗气……如此一遍又一遍。

窈窈坐在房门口抱着膝盖不说话,萧剑既忧心里面又担心她,只好逗着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窈窈白了他一眼,萧剑也觉得这句话没意思极了,才想着换个话题就听见她道“我知道,你是负了晴儿姑姑的大坏人,让晴儿姑姑伤心的大坏人!”

萧剑哑口无言,却又因为听见‘晴儿’这两个字而眼神晃了晃,沉默了下还是没忍住问,“那你见过你晴儿姑姑要嫁的那个人吗?”

“你说完颜叔叔吗?”

“额”他还真不知道人叫啥名,但觉得应该就是这个人,于是点了点头看着窈窈,小姑娘也跟着点头,“见过”然后颇为认真的打量了他一下,“没有你长大好看。”

萧剑差点没哭出来,自己的孩子就是贴心啊,可下一秒又听见她道“但是对晴儿姑姑很好。”

“好,怎么好了?”

“晴儿姑姑说话他就会很认真的听,晴儿姑姑想干什么他都会陪着去,他每天都陪着姑姑吃饭散步聊天……我额娘经常羡慕晴儿姑姑,说阿玛就总是在忙。”

萧剑不知道该说什么,从这个意义上说,他真的比不上完颜,他没办法每天都陪着晴儿,没办法陪着她吃饭散步聊天,也许女人需要的不是一个志向远大能成大事的大英雄,她需要的是一个懂她陪她护她的枕边人。

“你也别怪你阿玛嘛,他也是为了”

“我知道,我没有怪我阿玛。”窈窈说得理所当然,“我阿玛是个大英雄,他有好多事情要去做,他要让全天下的小孩子都像我一样的开心快乐,如果我一个人少的那么一点点快乐能给更多人带来许许多多的快乐的话,我觉得是值得的!”

小姑娘说这话时眼睛里仿佛有星星,惊艳的萧剑不禁叹服,临安公主果然是临安公主,世人总说她像她额娘一般骄蛮可爱,其实她最像的是萧家阿爹,萧之航不就是为了杭州百姓的幸福,而牺牲了自己一家的幸福吗?

如果阿爹看到,他保佑下的杭州,他的亲外孙女临安公主,能够说出如此一番话,应该也能含笑于九泉之下了吧。

“那”

“啊!”

屋里一声惨叫,窈窈撒腿就往屋里跑,脸贴在窗户上往里望,额娘正躺在床上,手紧紧攥着跟布条艰难的直起身子,脸上的痛苦和这骇人的惨叫声比当初被老巫婆打的时候还要狠,她用力的锤着窗子喊着‘额娘’,下一秒却又被萧剑拖走,“没事的……额娘不会有事的……”

“福晋!”

紫苏大喊一声,这下子连萧剑都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许多回身看时,阿婆正从蒙在盖着下体的帷帐钻出来,小燕子握在布条上的那只手,慢慢的从空中垂下……

像是簌簌而落的桃花一般,轻轻的飘扬而落,又重重的打在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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