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唏漓江冷哼一声。
唏漓江不觉得刚见一面之人就会衷心于她,她也不会信,不管是以往的世界还是现在这个半古代世界,这样的话都是不可信的,但…
唏漓江拉起纪川的手就往马车的方向走。
不可否认,唏漓江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表情是不会骗人的,她在看着纪川认真的眼神时,其实是有那么一瞬间想相信他,想…去相信面前这个男人。
上一世的背叛还历历在目她不能忘!
唏漓江警告自己不能继续想了,不能!
橘子处理好事情后回到马车上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她歪歪头看了看纪川无辜的眼神,又转头看唏漓江背对着她疯狂的拿头撞击马车发出“咚”的声音。
可想而知有多么响。
唏漓江眼角有一丝光,她想把自己的念头全部撞出去,她不能…她……她。
橘子从纪川那儿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轻笑着看着唏漓江微微泛红的眼角和鼻尖。
噗…这是……不会是感动到了吧。
橘子还是很识相的没有继续问,唏漓江也继续背对着她,不知道想些什么。
没错,她现在想的是。
老娘该怎么转头啊!?大型社死现场好吧,救救孩子吧,上帝啊,耶稣啊,请问您能听到孩子无声的哭泣吗?你他么肯定能听到,救救我!!老子让你救我!呜呜呜…
纪川看着唏漓江的背影忽的笑了,但还是掩盖不住他吃痛的表情。
到了府邸,唏漓江立刻从马车上奔了下来,转头交代了一下事物和纪川住的地方立马狂奔到自己房间。
她好不容易抚平了自己的心情,忽的想到什么,起身环顾四周,嗯…没人。
“小爱!”唏漓江轻声叫了一声。
没人应。
“小爱!?”还是没人应。
还不出来?妈的老子是这么好敷衍的吗!!?
“小爱!小爱小爱小爱!!”
“出来!”终于,在唏漓江四重呼唤中,小爱出现了。
唏漓江皱着眉看着面前这个可爱到能让人忘记她是系统的小团子,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立马没了火气。
“为什么不出来?”唏漓江不开心道。
[宿主,您…召唤的方式不对……]小爱小爱严重怀疑这位宿主是忘了。
“哈?召唤方式?有什么不对?”
[……]还真他么忘了啊?!
[没事,下次您叫我一声我就可以出现]小爱终究还是在唏漓江的手段中妥服了。
[那么,宿主,有什么事么?]
“……”唏漓江撇了撇嘴看着她“帮我查查口红怎么做。”
[好的。]
过了一会儿小爱就拿着检测结果给了唏漓江。
“继续查,粉底液,睫毛膏,睫毛夹,还有衣服,布料………”
[…好的。]
就这么忙活了老大会儿唏漓江让小爱回去了。
她拿着纸张去到橘子的卧房。
“给。”唏漓江一股脑的把资料全部给了她。
“??”面对橘子懵逼的眼神,唏漓江告诉了她“这是原料,明天去找好,还得找木匠,制造外壳,里面有外壳设计图,当然,我希望能快些弄好,我希望下午的时候就可以见到那个木匠。”
橘子状态立马调整好“是,小姐。”
唏漓江从橘子卧房出来时,时间还不算太晚,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还是去了纪川的卧房。
她叩了叩门,过了好一会纪川才开门。
唏漓江不客气的坐下,看了看纪川的穿着问,“这么早就歇息?”
“不早了小姐。”纪川反驳。
“……”明明还早啊,唏漓江略带粗糙的扫了他一眼,突然怔住了。
那是…什么?
唏漓江猛的看向他,“你…”唏漓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桌子底下。
她歪下脑袋刚想查看就被纪川拦住,“小姐这是做什么?”
唏漓江用眼神警告他,还是没有停止这种行为。
最后她找到了答案,她把那一盆血水,和里面被血渗透的毛巾一并拽了出来。
她眼神不悦的问,“这是什么?”
“小姐,眼是没问题的吧?”纪川倒是游刃有余,还不忘怼她。
“我眼睛没问题,就怕你脑子有问题!”
“我…”纪川还没说完就被唏漓江打断。
“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说?打算留着纪念一下?还是说想明年这个时候当做纪念日和这个纪念物一起过?”
“服了。”唏漓江把血水泼了,又重新倒了一盆,还拿来了金疮药。
她把被血水浸透的毛巾扔到一边,脸色不好道:“这玩意管个鸟用啊,你开口向我要药会死吗?啊?”但手上麻利的很,拿着干净的毛巾小心的擦好纪川满目疮痍的后背,开始小心的涂药。
“我…嘶,我不想麻烦小姐的。”纪川忍着疼道。
“小姐,您和我不一样的,我是下属,再说这点小伤放着它自己就会好的,没什么好涂药的,还是这么好的药。”
“闭嘴,话这么多呢。”唏漓江皱着眉,仿佛疼的是自己,小心翼翼不敢弄疼他,“你是本公主的人,哪都是知道吗?所以,所以不能受伤!”
纪川听着唏漓江坚定的口气,说着话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好好好,您说的……”他愣住了。
唏漓江是那种你哭了我也会哭,你受伤了,就像疼在她身上一样,一点都不敢懈怠。
所以纪川看到的就是,唏漓江紧锁眉头,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的手腕,防止自己不小心弄疼他,小心翼翼的擦着伤口,鼻尖红红的,像哭过一样。
这位公主殿下怎么这么会哭呢?
纪川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是第一次感到别人担心自己,他心底还是很开心的。
“公主殿下,您别担心,就是小伤,而且不疼的。”纪川打算安慰一下爱哭公主。
“你骗人,怎么可能不疼…”唏漓江看着眼前被鞭子抽出来的一道道血痕,好几道甚至深入侧腹,还在往外渗血,抽他的人得用多大的力气。
怎么…怎么可能不疼呢?
似乎感觉到了唏漓江的担忧,纪川勉强扯了扯嘴角,“不用担心,就是,…简妈妈教育有点狠罢了,但是我出来了啊,现在在小姐这儿再也不用担心被打。”
唏漓江听着一阵心酸,眼前一阵朦胧,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泪水在眼底打转,但是她忍着,她不想哭出来。
教育…再也不用担心被打。
什么教育是这个样子,也就只有青楼对待逃跑不听话的人了,而像纪川这种倔强到连药都不肯要的人,怎么可能会去乖乖接客。
他是被打了多少次啊……
唏漓江想着想着,眼泪“啪嗒”一声直直低落在纪川背上,正好在他伤口处,凉凉的 。
唏漓江摸到一处没有伤口的干净地方,轻轻放在上面,用手背抵住眼睛。
纪川朦胧的桃花眼直直的望着前方,鼻子忽然很酸,真是…败给爱哭公主了。
就这样呆了一晚。
唏漓江第一次觉得,她真的想救他们啊,像纪川一样的人…
想让他们也知道这个世界也很好,可以温暖的抱住他们受伤的疤痕。
唏漓江睡了一夜,起来时已经躺在纪川的床塌上。
她眼睫低落神情恍惚的打理好自己,推开门刚接触到阳光就撞到一片阴影,唏漓江抬头一瞧。
橘子正打算叫醒纪川,看到唏漓江的一瞬间有些惊恐,“小姐?”
“橘子?”
“小姐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唏漓江反问。
“我先问的!你怎么在这儿?”橘子面露难色,但语气依旧温柔极了。
“哦,你怎么在这?”唏漓江也依旧是那句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一直持续这种状态和幼稚的行为。
终于橘子败下阵来,“我来找纪川,小姐怎么在这儿?”
“哦,我也来找他。”唏漓江回想起昨天晚上。
“……你?”橘子不敢置信的问。
“怎么?有问题?”唏漓江看着她,不置于否。
“小姐你可从没起过这么早。”橘子实话实说。
“谁说我早晨来找的他。”唏漓江撇撇嘴:“我昨天夜里来找的他。”
橘子:“……”
纪川拿着材料单子进府邸的时候已是太阳当空照。
纪川高高兴兴进到房子,还没开口说话就被橘子一眼瞪回去了。
纪川:“…?”
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
橘子一把把他手里的单子拿过来,“准备好了。”
唏漓江:“嗯…什么时候可以做好?”
“随时都可以,银子到位就好。”
“这个不必担心。”唏漓江冷笑了声“哦对,木匠?”
“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去见。”纪川开了口。
“你用过午膳了?”唏漓江问道。
“嗯在外面就吃过了。”纪川回道。
“好,那现在就可以出发。”唏漓江起身拿起旁边挂着的皮毛外狍套在自己身上。
唏漓江昨晚没怎么睡好,上了马车就昏昏欲睡,途中非常安静,路也非常好走以至于唏漓江不自觉得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外面已是黄昏,她看了看身边没一个人。
唏漓江揉揉眼角,走出马车。
入眼就是橘黄色染光的天空,落日被咬掉一半不开心的耸拉着,旁边红艳的枫树还在落叶,像是不想就这么离去,唏漓江看着光秃秃的树枝上仅剩的几个枫叶轻轻叹了口气,没下雪呢。
回头就看见一个不大不小的房子矗立着。
唏漓江半懵状态下走进去。
顺着小道一路向前,旁边可以看到种的小雏菊和百合,马蹄莲等等,看样子主人非常爱花。
唏漓江没走几步就到了殿堂,她扫了一眼现在的情形非常明智的没有说话,坐在了橘子旁边的空位子。
橘子在和一位英俊的男子讲话,但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这么俊俏的男人养花也不奇怪。
纪川则坐在橘子对面拿着笔记匆匆记什么。
“这和我们讲的不一样,陆先生。”橘子鲜少动怒道。
“我说按什么来就按什么有什么问题?”男人转头看向唏漓江微笑道,“公主殿下,鄙人陆渭清。”
唏漓江轻声嗯了下,还是看向眼前这个看似年纪不大,又异常俊俏的人,想起橘子的话收了收心问,“怎么回事和我讲讲?”
“公主殿下,陆先生和我们刚开始说的不一样!”橘子平复了一下心情,僵硬道,“刚开始他说的明明是三百两银子,我们也答应了的,但今天刚要交易他突然变卦了。”
“哦?”唏漓江白皙纤细的手腕翻过撑着下巴,从纪川的角度可以刚好看到唏漓江精瘦的下巴和脸庞的痣,她的眼睫微微下垂,透出淡淡的冷漠和勿扰,散发出别样的魅力,简直美的不可方物。
“他要六百两,也就是两倍的价格。”
唏漓江认真的听完后,沉寂片刻开口,“陆先生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这个价格。”陆渭清不怀好意笑道。
“这样…不好吧陆先生”唏漓江莞尔道:“何不互帮互利呢?这样的话我们最后会鱼死网破的。”
“哦那三公主的意思?”
“就三百两,净赚利润陆先生也是赚不少的。”唏漓江笑道。
“三公主,我们是小本生意的,坐这行的都没多少钱的。”陆渭清这话已经不能更明显了。
唏漓江又道,“哦?那我们就这样不欢而散咯。”
唏漓江喝了口茶抿抿唇道“陆先生何必呢?互利的事情不好吗?”
“三公主,您要明白的这种东西我会,不代表别人也会,当然您也找不到别人了。”
“三公主啊,既然您只有我这么一个选择,那我何不给我自己多一点利呢?”
唏漓江听完,弯弯唇起身,迈出步子打算走出殿堂,“我也不缺呢~,这次不欢而散咯,陆先生,萍水相逢,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