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寒风刮过灵犀山,时希拉紧围巾,跟在天文系考察队伍的末尾。这是本学期最后一次野外实践活动,目的地是山顶的天文观测点,任务是通过恒星位置测量确定当地纬度。
"时希!走快点!"前方的艾珍回头喊道,"教授说半小时后云层会增厚,我们要抓紧时间。"
时希加快脚步,却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右脚踝猛地一扭。剧痛瞬间从脚踝窜上小腿,她倒吸一口冷气,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树干。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黎灰立刻转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身边。
"没事,只是扭了一下。"时希强撑着站直,却在尝试承重时疼得脸色发白。
黎灰二话不说蹲下身,手指轻轻按上她的脚踝。即使隔着袜子,他指尖的温度也让时希心跳漏了一拍。
"肿了。"他皱眉道,"不能继续走了。"
"我休息一下就好。"时希坚持道,"这次实践占期末成绩15%。"
"别逞强。"黎灰的声音不容反驳,转头对领队教授喊道,"教授!时希脚踝扭伤,我送她下山!"
教授匆匆过来查看情况:"严重吗?要不要叫救援队?"
"不必。"黎灰已经卸下背包,"我能背她下山。"
时希瞪大眼睛:"不用!我可以——"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黎灰已经背对她蹲下,双手向后伸来:"上来。"
在教授和同学们众目睽睽之下,时希别无选择,只能红着脸攀上黎灰的背。他的手臂勾住她的膝弯,轻松站起,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她舒适。
"我拿你们的装备。"颜爵接过黎灰的背包,银发下的眼睛闪着促狭的光,"慢慢走啊,不着急回来。"
艾珍也凑过来,悄悄对时希眨眨眼:"好好享受哦。"
时希恨不得把脸埋起来,但黎灰已经迈开步子向山下走去,远离了众人的视线。
初冬的山林寂静空旷,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踩碎落叶的轻响。黎灰的背部宽阔温暖,时希能感受到他均匀有力的步伐和背部肌肉的起伏。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从他衣领处散发出来,混合着冬日清冽的空气,让她莫名安心。
"重吗?"走了一段路后,时希小声问。
"你轻得像片羽毛。"黎灰的声音带着笑意,"平时都不吃饭吗?"
"当然吃。"时希不自觉地把脸贴近他的肩膀,"只是...遗传我妈的体质,不容易长胖。"
"林阿姨确实很优雅。"黎灰顿了顿,"虽然她的某些决定我不赞同。"
时希知道他在指转学的事。自从那次冲突后,母亲没有再提瑞士的事,但每次通话时那种欲言又止的语气让时希知道这事还没完。
"黎灰。"她突然问,"你和你父亲谈过了吗?关于...我妈的想法。"
"谈过。"黎灰的步子稳健如初,"他说尊重你的选择,不会干涉。至于林阿姨...他答应和她谈谈。"
时希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一丝愧疚:"谢谢。其实你不用为我们的事这么费心..."
"时希。"黎灰突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她,这个角度让他们的脸近在咫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阳光透过光秃的树枝洒在他脸上,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睛清澈见底。时希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像是要冲破胸腔。她慌忙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被风吹乱的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