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说什么?路决……牺牲了?”
应馀霜眼眶一红,眸中泪光闪烁,声音却是出奇平静。
她轻笑一声,像是毫不在意。
“应钦泽,你骗我的,今天是愚人节,我知道,”应馀霜眼前阵阵发黑,她收拢手指,指甲在手心压出血丝,疼痛为她换来片刻的清醒,“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路决还在执行任务,他刚和我报完平安。”
其实以这种任务的危险性,哪有平安,应馀霜与路决几年夫妻,不会不知道。
应钦泽张了张口,看着几乎是他一手拉扯大的亲妹妹这副样子,心有不忍,到底没再说什么。
两人都沉默着。
应母轻叹了口气,再心疼也得让她认清现实,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馀霜,小路他……”
“妈。”
应馀霜出声打断她的话,“您别多想了。我上午醒得早,有点困,先回房间睡会儿。”
没等应母回复,应馀霜转身走向楼梯,扶着墙正要踩上第一阶,突然身子一软。
“霜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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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美女应美女!校园艺术节要不要上去给他们表演个天仙下凡!”
应馀霜看着眼前从头到脚都透露出兴奋气息的温仅妍,脑子一片空白,她顿了顿,才回道:“给我点时间想想,上课给你答复。”
“好嘞!”
有戏!温仅妍揣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又去寻找下一位幸运之子。
也许是秋日天凉风大,应馀霜转头看向窗外时,刚好被吹得眼眶一酸,泪眼朦胧中,她看到落霞与孤鹜齐飞,不由得多了些感慨的情绪。
校园艺术节,没记错的话,是在高二举办的,彼时她十六岁。
十六岁……
她在琴房装模作样弹出的那几节音符,在九月十二日未能赴往的约定,在摸底测试时主观上导致的发挥失误,在楼梯口没有弄清的真相,在家中迟去一步的阻拦,在有生之年不曾说出的爱意……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没等她多想,上课铃匆匆打响。
这节是自习。
级部那边催得紧,温仅妍手头上的事还不少,正好趁着大家都在,定下参加校园艺术节的同学,省的之后忙起来再出差错也没时间解决。
“叩叩。”
是一位陌生的男同学敲了敲……墙?
“应馀霜在吗?现在去音乐教室A找宫老师。”
应馀霜看向班长,后者点头表示知道,她才下位从后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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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短时间内学会这首曲子,是不错,但是合奏呢,你们的配合还不够默契,每个人都按自己的节奏方式来,没有去应和整体,这点还需加强。”
宫老师又把刚才的录音放给他们听。
“报告。”
“这么快?辛苦你了,进去吧,”接着又嘱咐教室里的同学,“你们先听,多听几遍,找找自身的不足,然后就可以试着练练了,我出去一下。”
应馀霜站在门的一旁等候。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该装模作样了。
之前这时候,宫老师不知怎的突发奇想,让她一个长笛专业户去弹钢琴,平日里她基本上不接触钢琴,对琴键不熟悉,甚至有的都不知道位置。
结果可想而知,断断续续弹出来的勉强还能称为曲子的东西,竟让人硬生生听出来了凄异,离魔音贯耳已经差的不多了。
“馀霜,想什么呢,”宫老师拍拍她的肩膀,“跟我来。”
宫老师的办公室与音乐教室A只隔个了B加过道。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好,只要关上门,密谋整活就不易被发现。
“坐吧。”
应馀霜乖乖坐下。
“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在艺术节上来个独奏。级部那边的意思是看看用哪个乐器的效果好,就上哪个,因为学校没什么专业人士,大家在艺术节也就图看个热闹。你的想法呢?”
应馀霜有些紧张,悄悄攥紧袖口,“我没问题,听您的。”
“行,那就长笛最后再看,先来试试钢琴吧?”
“好。”
音乐教室B占地面积大,乐器多,宫老师给应馀霜翻出来个相对简单的谱子,就坐一旁拿起手机,准备录像。
风从叶间缝隙中吹来教室,夹带清新的草木香气,独特而柔和。随着音符从应馀霜指尖泄出,银杏叶簌簌下落,也许比前不久的雨还要密集点。
十六岁,好像什么都很热烈,连朝阳明亮几分,照在应馀霜身上,刚好柔和了她的过于冷淡。
用温仅妍的话说就是,外面的银杏雨再好看,也不如天仙下凡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