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从她的腰后绕过去,然后突然用力环住抱起。
她的脚离开了找落地悬在空中,少年抱着她在山原上旋转的那一刻周围所有的风景都成了一片虚化的光景。
下意识害怕地搂紧他的脖子,一双眼眸向下弯,温润如水。
一声惊呼后两人都笑意回荡在整个山原,什么都值了。
“我要去周游世界!”
“好!”
“我要带阿布去看魁地奇世界杯,带安娜去看霍格沃兹的城堡,我还想带你去我心之所向的魔法之巅!”
“好!阿不思的每一个愿望我都会陪着他实现的!”
即将完成学业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早就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他与魔法界的名人交谈通信,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初绽锋芒,没有人能阻挡他的步伐。
欢闹一番后被放下的沈夏稚想起什么,神神秘秘地退后几乎朝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从宽大的外袍中取出一个像是方块的东西,上面零零散散地装饰着什么按钮,阿不思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没有多问而是乖乖站在原地等候她的发话。
沈夏稚见他这么听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举起手中的录像机打开,满屏的绿意间两道人影出现在狭小的影像中。
“阿不思!”
一声高喊他名字的呼唤,阿不思思绪回神时已然僵在原地,侧边的温热还洒在脸上,呼吸在那一刻停滞。
他一边的肩膀被她压着向前,表情露出几分错愕。
女孩的脸贴在他的侧脸,那抹温热仿佛大梦一场的蜻蜓点水。
“小稚……?”
他的眼眶好像被山崖的风吹干了,只能感受到胀和酸,一点点的湿润被渐渐占据,阿不思只觉得有一点不太好。
不该只是在脸上。
“阿尔……!”
手臂横过去弯腰将她抱起,一双手落在她的后脑往前一按加深了本该落在唇上的那个吻。
沈夏稚眨巴着眼睛,一只手还高举着录像带,正觉费力时忽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像是开了阀一样贴着脸侧往下流。
“小稚……”
她泄了力,将自己彻底融入这个温软的怀抱中,宽大的外袍自眼前擦过,阿不思揽着她腰身的手臂往下一抬从腿弯处穿过。
周遭的景色被拔高,在一声惊呼后她的身体已经被他完全抱起,气氛变得有些旖旎更不似真实。
两人同时抬头默契地看向前方,录像机里那一隅小小的屏幕将刚才发生的一幕幕记录在内,但是此刻有什么东西正透过屏幕从本质上发生了变化。
沈夏稚愣了几秒,想通后已经伸出手将他搂紧,连同少年所有的不安和行路的风尘一同融入身体。
没有阻拦,没有劝慰;只有义无反顾的支持,只有满腔的爱意。
沈夏稚从始至终都只站在阿不思这边。
耳边的传来的声音有几分哽咽,站在山原角落里不放心的伊莎默默地转身离开,阿不思将脸埋入她的颈窝里,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哭声听的她心尖儿都在颤抖。
不再犹豫,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趁着阿不思哭声克制的空挡直接朝着他吻了下去。
阿不思胸中异样的情绪不断翻涌着,原本浅尝辄止略带安抚的吻被他加深。
录像机被魔法护住落在草地上,最后的画面留下了一片交织的光影。
亮着光的屏幕徒然按下去,连同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背脊一起弯下去。
决堤的泪水模糊了双眼,苍老的他一个人缩在冰凉的木椅中,任由脸埋进自己的身体里。
寂静而宽敞的屋子发出恸哭的低声,压抑着沉寂已久的记忆从来都没有忘记,一旦被打开所有的情绪崩坏而出。
他怎么会忘了呢,他又怎么舍得忘了她。
他以为这份录像早就随着她的离去而消失,却没想到是一个人的私心让他困住了这么多年。
艰难地将手抽出来,录像机被他死死压在怀中,冰凉的手指嵌进去扣入掌心。
此刻世界上最伟大的白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也只不过是一个无助的小老头。
一个简单的遗忘咒可以解决所有的痛苦,可如果连遗忘咒都没办法忘记呢?如果千万遍地对自己反复施咒也会在看见那个人的一瞬间想起所有的一切呢?
纵使遗忘也没办法真正做到释怀。
沉湎于虚幻的幻境,一遍遍鞭笞自己的记忆,“忘不了。”
“他还是忘不了……”
暗下的屏幕再一次被他按亮,女孩那张被时间模糊掉的连重新回到他眼前,曾经他一遍遍地寻找她存在的证明,无数次失望而归后如今这个证明物归原主。
这是属于他的。
这是唯一还能证明他们爱意生长的幻境。
他伸出手看了看自己无名指的位置,那里空荡荡却留着一道细小的疤痕。
她一直都存在他身体的每个角落不是吗?他根本做不到释怀着去缅怀,如果真正放下了,他又怎么可能说自己忘了呢……
他没有忘,和她拥有的一切记忆他都不允许自己忘记。
-欧洲大陆的另一头-
祭奠完老朋友走出来的男人压低着帽檐看向这片熟悉的雪山。
停在他肩头的鸟唧唧咋咋叫着什么,等到他有些不耐烦地伸手轻轻挥开才将安静重新归还这片山林。
“这个地方,我不会再来了。”
“这里本该是寂静的,不应该被我打搅了安宁。”
这一路不靠任何魔法走来并不轻松,甚至称得上倒霉,但是留在这里的那个人认识的也就他们三个,如果不来,那个小骗子肯定又得念叨了。
巫师的寿命太长了,可怜的普通人早已离去,或许他该学着少去遇见一些普通人。
漫漫岁月,谁又真的释怀了呢,忘不掉的又何止他一个。
从雪山外而来的人终究将她归还给了雪山,那录像的记忆也该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