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沈,叫沈槿。
我父王是个明君,他勤政爱民,从没做过什么对不起百姓的事,我母后是西洲人,听夏姑姑说我母后是西洲王室唯一的公主,舅舅们都很宠她,可惜她在父王出征的时候被陷害惨死在深宫里。印象里母后是个温文儒雅的女子,言语间有西洲的大气也有深宫的忧愁。
天启国攻占都城后杀了我父王和母后,我也被他们一剑刺死在我宫里庭院中的那棵木槿旁。只是不知怎么的,也没有什么黑白无常来找我,我变成了一只小鬼飘荡在皇宫里。
一千多年了,我不知看了多少朝代变迁,我这个院子也不知荒废了多久。直到有一天这狗皇帝从宫外接回来个少年,瘦瘦弱弱的,皇帝让他住进了我原来的宫中。
我站在木槿旁边,看着佣人们打扫这院子,小太监领着小少年进来。
少年往我这处看了一眼,我一惊,莫非他能看见我?
我飘过去飘在他面前,他却跟看不见似的径直往前走。
好吧,怎么回有人看得见鬼呢。
“这木槿花竟然还开着!”
宫女惊呼一声
“从来没人进来过,这花竟然没败”
“现下正是腊月,这花竟还开着,到是一桩怪事”
宫女们感慨颇多。我不奇怪这花为什么开了这么久,毕竟怪事见多了,我不就是怪事吗。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把花拔了,毕竟这是我出生那年,王兄亲手种的。
“公公,这花能不能不拔”
我循声看去,那少年也看着木槿,轻声问那小太监
“全听殿下的”
我到有些感谢他
现在才刚十二月下旬雪落他肩上甚是好看。
小少年虽瘦弱了些,长相倒也算得上清秀,活脱脱的玉面小书生。
傍晚他才住进来,我寻思他看不见我,就像飘近些瞧瞧,谁知刚停在他面前,他就后退一步道
“你干什么”
我震惊了,一千多年了,他是第一个看得见我的人。
“你看得见我?”
他点点头
他,他居然还能听得见我说话!谢天谢地,一千年了,终于有人能陪我说说话了!
我围着他飘了好几圈。
“你别飘了,有点渗人”
哦哦,差点忘了,我是鬼。
“白日的时候你便看见我了?”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我也跟着飘过去。
“嗯。今日看见你的时候还有些怕你”
“怕我作甚,我从没害过人”
他看向我“那为何你还没转世?”
“我也不知道,一千多年了也没哪个鬼来抓我回去”我伸手想去抓他的头发,许久没有摸过头发了,王兄的头发又黑又多,摸起来可舒服了。
不上没碰到,面前的少年就别过了脑袋。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我。
“沈槿,木槿的槿”
他本想写出来,可砚台里还没有墨水,他便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沈槿’两个字。
“我叫周书池”
他用食指一笔一划地写着。
许久不曾被点燃的烛火照到他脸上,甚是好看。许是太久没在这宫里见到人了,我竟有些留恋这种场景。
“那我唤你阿池可好?”我问道。他的神色肉眼可见的一顿“你别介意啊,我太久没跟人说话了,平常都是些小鬼,说不了两句就被带走了,我……”我一时手无足措起来,面前这个少年不过十三有余,见着我能不害怕已是万幸了,我怎得还能这样……
“无事”周书池笑了,“随你”
“千百年来,阿池,你真是我在这宫里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周书池低头浅浅地笑了
一人一鬼,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