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我醒来没找到周书池,便独自逛着院子。其他鬼见不得光,可我不一样啊,我少说也已经千余岁了,哪里会惧怕这一点阳光
木槿一如既往地开着,树上的祈愿符竟还在上面。那是当年王兄出征的时候我亲手挂上去的。没有褪色,一点也没有
“不知王兄埋的酒是否还在,改日叫阿池挖出来瞧瞧”
“死后也没人给我倒点酒,没有酒有两盘荷花糕也行嘛”
我嘟囔着。
“堇堇明明不会喝酒,怎么总想着偷兄长的酒来喝”我脑海里骤然想起一道声音
“等我及笄那天王兄送我一坛酒好不好”另一个声音回答着
“我先把这酒给你埋在这儿,等明年你及笄礼的时候王兄挖出来送你”
说好的及笄礼送我酒的,我都还没及笄……
向外飘着,是王兄的院子
沈槿进去,已经许久未有人居住了,厚厚的蒙了一层灰
进去就能看到种了满院子的木槿,王兄本不喜这些花卉的,只因她喜欢,兄长便种了许多
床榻上被翻乱了,书桌上的墨水也打翻了,没人收拾便干在了桌子上
唉,王兄经常教我写字来着,我总是写不好。
我不愿去回忆那些事情了,一千多年过去了
我在王兄的院子里待了许久,出殿门便看到了周书池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我兄长院子里看看不行吗”
我撇过头,不想让他看见我眼里泛滥的泪水
“你哭了?”
“才没有,鬼怎么会哭呢”
“噗嗤”
我听见周书池笑出声来,撇了他一眼
“回去吧,我同你讲讲今日看到的”
他说着。我飘在他身后,一人一鬼就这么在宫里走着,宫人见了他都行礼问安。回到殿中,他又坐在书桌前,而我坐在他对面
“沈槿,怀柔十四年九月二十八于霜降出生,怀柔二十九年薨”
“……”
劳您专门去看我的生平了。
“幼时顽劣”
“才没有,本公主可知书达礼了”
我有些傲娇地抬起头看着阿池。
“哦?”周书池勾唇,“这史官当真不称职”
就是就是,居然写本公主顽劣,真不像话。
“阿池”我唤他“我并没有他写的那般受宠。”这书我早就翻过了,那小官把我写的骄纵无理,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得罪过他。
“怀柔十六年,母后惨死宫中。怀柔十七年,万贵妃诞下一子,同年冬,那孩子不幸夭折,宫里不知怎得传出是我害死了幼弟,父王也不若从前一般宠我,我独自在深宫待了三年,那三年无人问津。二十年,王兄从边关回来了,王兄宠我,常给我带酒喝。王兄可是在边关学了好多本事,王兄做的荷花糕宫里的御厨都做不出那般味道来。”
我不自觉的回味起荷花糕的味道,低头浅浅的笑了。
“二十九年春,宫里发生宫变,内忧外患,沈沂出征死在叛军手里,王室全部被杀”
周书池接着说下去。
这史官倒是没记错。当时王室无一幸存,唯一的例外可能就是我了吧。
我沉寂下来,不知烛火摇曳了多久,也不知阿池看了我多久,我只听阿池说着“沈槿,你若不嫌弃我可以做你兄长”
我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烛火给他镀上一层光晕,他的轮廓逐渐模糊起来
“我可是一千多岁了诶”
“言行不还是没及笄的姑娘?”
他挑眉道
“我母妃是落难的官家小姐,那日父皇醉酒,和我母妃行了周公之礼。父皇并不喜我”
这我清楚,那狗皇帝对宫外的儿子一直不闻不问,生怕那孩子还活着。吴贵妃病逝前一直求菩萨保佑她那个儿子。虽然求的不是我哈,但是我是个大好人啊。于是乎我便使了些小伎俩,让狗皇帝把他那儿子接进宫来,这样我也方便护着她那儿子。
“阿池”
“嗯?”
我沉默了一会,以后再告诉他吧
“不如你唤我声阿姐?以后在宫里我护着你”
“呵……呵呵”
他嘴角抽搐两下
怎么了嘛,喊我声阿姐又不亏,我还没有弟弟呢
我们正说着,应该说我正努力说服阿池唤我声阿姐,外头来了人。
“怕什么,父皇接他进宫只不过是不想皇室血脉流离在外”走在最前面那个人说道
“啧啧啧”
我摇头道。不同于阿池,他眼尾上挑,纯色红润,身材高大,腰带勒着的腰越看越细
“明明是个男子,怎么这么好看”
我不禁感叹着
“沈槿你有没有觉得天气变冷了?”
阿池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