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破烂的小茅屋里面,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扇了跪在地上的女人一巴掌,女人的旁边站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她看着这一切不明白为什么,只想大声哭出来,但她只能发出几个单调又模糊的音节,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
那个男人看着一旁哭泣的女孩,非常不耐烦,“别哭了!老子叫你别哭了!再敢给老子哭,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打死你!”说着他扇了小女孩一巴掌。
小女孩被扇倒在地。
因为年龄太小,又因为那一巴掌力度很大,打得很疼,女孩哭得更厉害了。但依旧只能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说不出话。尽管如此,冬季付还是觉得她很吵,抬手又是一个巴掌。
但这次并没有落在小女孩的脸上,他的手被拦住了。
是倒在地上的那个女人。“我求你,求你别打她,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要打就打我吧。别打她,别打孩子……”
女人的哭叫只能换回冬季付的又一顿打
冬季付抓起女人的头发,一拳打在女人的肚子上, “求老子别打?呵,笑话!要不是你这个肚子这么不争气,老子用的了受这窝囊气!啊?臭婊子!废物!”
打完他觉得不够解气,又踢过去几脚。
“你他妈给老子生个女孩就算了,还他妈是个哑巴!老子养你这么几年,你除了给老子生了一个哑巴,还给我做了什么?打你是应该的,打她也是应该的!呸!”
冬季付又扇了女人几巴掌,等气消的差不多了,拿上钱又出门打麻将去了。
破旧的小茅屋里只剩下泣不成声的母女俩。
余梅灏,也就是那个女人,在冬季付走远后,起身收拾了一下屋子。把屋子的那些碎片打扫干净后,她把女儿叫了过来,“来宝贝,妈妈看看,那个人渣打疼你没有?”她轻轻抚摸着女儿满是伤痕的手臂,抑制的哭声再也忍不住。“对不起,对不起,宝贝对不起……”她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不住向女儿道歉。她觉得她很对不起自己的女儿,她没能给女儿一个完美的家,没能给女儿一个好的童年,甚至不能给她一个好的爸爸……一想到这里她又哭了起来。
这个放声大哭,身上青一片紫一片的女人,本该拥有一个光明的前程,她应该拥有更好的另一半,更好的家。也可以给自己的女儿更好的环境,可是这一切在三年前破碎了。
余梅灏永远记得三年前的那个春节。那是她考上大学的第一个寒假,要知道她可是来自一个偏远山村,偏远山村的教学条件不是很好,能考出去的学生完全是属于祖坟冒青烟。这么一个炫耀的好机会,她的家人当然不会放过,在她上大学的第一个寒假,立马把她叫回来团圆,又准备了一大桌的好酒好菜给她接风洗尘。给冬家好好的长了一回脸。
新年的那一天晚上,她被很多人灌酒,喝了很多喝醉了。最后是她的表哥把她送回屋的,也就是那天晚上,她的亲表哥把她强 暴了,事后爷爷过来了,但也只是摇了摇头,一个女孩子当然没有男孩重要,只是办了一个简易的婚礼,草草了事
这件事过后,她退学了
她永远不能忘记她回校办手续的那一天,她是真的很想待在那里,她也是真的很享受学习知识的过程,她很想待在知识的海洋里,但是她明白现在这是不可能的了,她必须退学回到山村里,踏上她妈妈的后尘。
她也永不能忘记,第二日早上,妈妈与爸爸哭到快要昏过去的样子,也不能忘记表哥与爷爷冷漠的神情,忽然她觉得人生没有了意义。三个月后她被查出来怀孕了,她想过堕掉这个孩子,也想过自杀,但都被表哥与爷爷阻止了。在第五次自杀未遂后,她彻底放弃了追逐梦想的心,把那双自己打工挣来的滑冰鞋藏进了柜子深处。彻底断绝。
一双温暖的小手抹去了余梅灏脸上的泪珠,余梅灏被这温暖的小手拉回了现实。她看见女儿正望着自己,看见女儿对自己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她突然觉得,她好像又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她决定她要做一件比死更勇敢的事情,把这个孩子抚养成人,让她接受教育,让她走出这个小山村,不让她踏上自己的后尘。
这么想着,余梅灏擦干了泪水,把女儿抱起来,“你出生这么久了,还没给你取名字呢。就叫你冬叶好了,冬天的叶子在枝头摇摇欲坠,随时就会被风刮走。但它是经历过一个四季留下的最后一点希望,生的希望。而且,就算是被风刮走,它的姿态永远是最美的,最轻柔的。”
余梅灏望着窗外暖洋洋的冬日,露出这三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