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几人面面相觑。
小越侯上前一步: “女公子且说说怎么个追本溯源?”
“外边这些人都是为今辰发放的告示而来,就好比解铃还须系铃人。”
程幼薇说着转身望向柳德:
“尚书大人掌管天下诏令,此法还是要麻烦柳大人,再拟一张告示。”
“内容就写,对于假冒伤员领取灾款者举报有赏,黄金十两。”
柳德听罢激动地胡子都气歪了:
“什么?越侯真听这丫头的胡话,迟早败空国库!”
程幼薇瞪着他: “你不要云,臣女还没说完呢!”
“第二句就写,被举报者如若坐实罪名,一律按照侵吞灾款之罪论处。坐赃论,罪止杖一百、徒三年。”
“如此一来,百姓之间自会互相监督。”小女娘边走边道,随后停下回眸一笑。
灿若春光,灵动狡黠,落在凌不疑的眼里,如同暗沉漆黑的潭底射入了一束阳光。
…
屋里,文子端执着杯盏,听着进来的侍卫复述,垂眸沉思。
黄金十两,百姓自然擦亮眼睛去找那些冒领之人,而冒领的人一看到若是罪行坐实的后果如此严重,谁还会为了两吊银钱的慰问金而将命搭进去,得不偿失。
文子端勾起唇角:“倒是个有头脑的小女娘,懂得如何利用人心,就按她的意思去办。”
其中一个年轻男子,扒在门框上偷看,时不时地念叨着:
“美啊!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那五姑娘果然如传言那般绝色,表兄,你不随我去看看?”
文子端不为所动:

“本殿劝世子还是多收收心,别成天混在女娘堆里。”
越侯世子摇头: “表兄就是太过死板了,以至于至今还未有皇子妃。”
…
程幼薇正捋了捋头发瞧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愉悦。
“看来程五娘子此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在替三皇子解围。”
凌不疑的声音霎时自背后响起,他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程幼薇的脚步瞬时顿住,耳朵竖得如同天线,完了。
这俩人阵营不同,她今日当着这厮的面帮了三皇子,这厮莫不是要寻她的不快活吧。
程幼薇飞快的想着托词 ,凌不疑又是逼近了一步,有些迟疑:“你,为何要帮他?”
“凌将军说什么我……我我实是不懂,如今百姓将万居楼堵成这样,桂花砂糖糕铁定送不进将军府,我只是,只是亲自来拿我的酬劳来了。”
凌不疑探下头在女娘的耳边道:
“可我记得程五娘子方才同阿飞说是肚子疼,怕是吃的太多,伤了脾胃。”
程幼薇捏紧了衣袖,有些紧张。
这时,一个男子直直冲过来,围着小女娘绕了一圈,语气轻浮:“小美人,你可有婚配?”
程幼薇被那人莫名其妙的问题惊地后退了一步。
那人又是上前一步,笑容放荡:
“若是没有,我做你郎婿如何?”
凌不疑眯了眯眼,侧身挡在女娘的前头:“越侯世子,注意言辞。”
“凌将军怕是管的太宽。我今日要定了这个小美人又如——诶呀!疼疼疼!”
那世子竟伸手欲来扯她,不料竟被凌不疑一把拧住胳膊反手摁在了栏柱上。
梁邱飞同阿兄对望一眼,瞬时呆住。
越侯世子怒:“凌不疑,你疯了吗!”
其中一个侍卫忙上前:“凌将军,这是世子殿下,望将军三思。”
凌不疑的眼眸宛若黑夜中的鹰隼,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
“三思?哼!皇室的颜面让世子殿下丢尽了!”
他磨着牙,从嘴里挤出了这句话:“在下今日便替小越侯好好教你如何做人!”
话音刚落,凌不疑一脚踹在那世子的胸口,将他踹飞了出去,直接撞开了身后的房门。
“阿飞阿起,送程五娘子回府!”
凌不疑背对着目瞪口呆的小女娘道完这句话,双手合门。
文子端正垂眸看着写好的告示,眼瞧着被踹进来的人,惊地站起了身。
柳德吓得够呛,忙拿起告示退了出去:“老臣这就出去宣读。”
反观小越侯,他急急上前去拦凌不疑:“凌将军,何故要打我儿?”
凌不疑抵住被压在地的人:“小越侯不若问问世子想干什么!”
越侯世子挨了两拳,大骂道:
“凌不疑!那曲陵侯不过是个新晋的侯爷,庄稼汉出身有名无实,我要了他女儿也是属程家高攀,干你何事!”
凌不疑声音冷冽: “世子怕是忘了,圣上已将五公主许配给越世子,你——”
越侯世子愤愤打断:“凌不疑!五公主曾多次构陷于你,陷你于不义,你竟还好心替她说话?”
文子端厉声:“够了!世子今日究竟是同本殿出来办事,还是出来猎艳!你竟还敢强抢臣女?”
小越侯知道这个侄子冷情无心,而这个凌不疑又是个铁面阎王,自己这个儿子就是个不成器的,非得往刀枪上撞,赶忙求情:
“我儿不过是和那小女娘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呐”
文子端蹙紧眉心:“玩笑?舅父平日就是太放纵他了,此事若是传出去,我皇室颜面何在!”
小越侯生怕文子端将此事禀告给圣上:
“我一定回去好好严加管教!”
文子端一甩袖子:“若是再犯,本殿定查不饶!”
凌不疑将那世子摔与地上,今日便看在三皇子的面子上,否则他一定将这世子打成猪头!
“越侯世子,好自为之。”
小越侯见罢赶紧带着儿子离开。
“子晟今日好大的气性,怎么,当真是为五公主鸣不平?”
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文子端瞧着凌不疑理了理袖口,不咸不淡地声音自一旁响起。
凌不疑笔直立于窗前答非所问:
“三殿下以为呢?”
就在这时,楼下喧闹的动静已然去了大半,百姓接连散去,那则告示果然有用。
文子端侧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街道,勾唇:
“这曲陵侯的女儿倒是给她阿父长脸。”
凌不疑有些许黯然,开始试探:“三殿下,同程五娘子很熟稔?”
“本殿与她并不相识。何来熟稔?”
凌不疑这才稍稍放下了心,一名黑甲卫从后小跑而来:
“少主公,淳于氏来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