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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的镜子映出虞兮略显苍白的脸,她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张云雷曾经说过的话:"戏子最重要的不是唱腔,而是眼神。眼神对了,观众就信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细细描画眉眼。眉笔勾勒出妩媚的弧度,胭脂晕染出娇艳的双颊。当她再次抬头时,镜中已经是一个风情万种的青衣旦角。
门外传来敲门声:"虞小姐,该上场了。"
虞兮站起身,水袖轻扬。她推开门,看见戏班子的其他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毕竟,一个留洋归来的大小姐突然要登台唱戏,任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各位师兄师姐,"虞兮盈盈一拜,"从今往后,我就是戏班子的一员了。还请多多指教。"
班主叹了口气:"虞小姐,你这是何苦......"
"班主,"虞兮打断他,"张先生临走前,可曾交代过什么?"
班主神色一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他说,若你执意留下,就把这个交给你。"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枚铜钱,正是张云雷留给虞兮的那枚。
虞兮接过铜钱,发现上面多了一道细小的刻痕。她心中一动,将铜钱收好:"多谢班主。"
锣鼓声响起,虞兮踩着碎步登上舞台。台下座无虚席,她一眼就看见几个日本军官坐在前排。其中一人,正是那天在茶馆见过的。
虞兮定了定神,开口唱道:"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她的嗓音清亮婉转,带着几分西洋唱法的技巧,却又完美融入了传统戏曲的韵味。台下观众都屏住了呼吸,连那几个日本军官也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唱到高潮处,虞兮一个转身,水袖飞扬。忽然,她看见后台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张云雷!
她的心猛地一跳,差点唱错了词。但多年的音乐训练让她迅速调整过来,将错就错地加了个花腔,反而赢得满堂喝彩。
回到后台,虞兮迫不及待地冲进化妆间。果然,张云雷正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
"你......"虞兮刚要开口,就被张云雷捂住了嘴。
"嘘,"他虚弱地说,"我时间不多。听着,日本人要在三天后运送一批军火经过西山。我们必须......"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张云雷猛地推开后窗:"快走!"
虞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推了出去。她跌跌撞撞地跑进小巷,听见身后传来枪声和喊叫声。
回到虞公馆,虞兮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她掏出那枚铜钱,借着月光仔细查看。那道新刻的痕迹,赫然是一个箭头,指向铜钱边缘的一个小孔。
虞兮找来一根针,小心翼翼地捅进小孔。铜钱竟然一分为二,里面藏着一张微缩胶卷。
第二天一早,虞兮就以采风为名,带着相机出了门。她按照张云雷留下的线索,在西山一带拍下了大量照片。
回到暗房冲洗照片时,虞兮的手都在发抖。照片上清晰地显示出一条隐秘的山路,以及几处适合埋伏的地点。
就在这时,暗房的门突然被推开。虞兮慌忙将照片藏起,转身看见父亲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兮兮,你最近在做什么?"虞父质问道,"为什么总是往戏院跑?还有这些照片......"
虞兮深吸一口气:"父亲,我有件事要告诉您。"
她将张云雷的身份、日本人的阴谋,以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虞父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抖。
"我知道。"虞兮坚定地说,"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虞父长叹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虞兮惊讶地发现,父亲手中的铜钱,竟然和她的一模一样。
"二十年前,我也是一名地下党员。"虞父低声说,"后来为了掩护身份,才转行经商。张云雷......是我的下线。"
虞兮瞪大了眼睛:"那您为什么不早说?"
"我本想保护你,让你远离这些危险。"虞父苦笑道,"但现在看来,你比你父亲更有勇气。"
父女俩相视一笑,多年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三天后的夜晚,西山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第二天报纸上登出消息:日军一列运送军火的列车遭遇"意外",损失惨重。
而在吉祥戏院的后台,虞兮正在化妆。镜子里,她的眼神坚定而明亮。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镜中。虞兮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这次又要消失多久?"
张云雷走到她身后,将一朵梅花插在她的鬓边:"等这场戏唱完,我们就去法国。你教我用大提琴伴奏,我教你唱《游园惊梦》。"
虞兮终于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死而复生的戏子,眼中泛起泪光:"一言为定。"
锣鼓声响起,虞兮踩着碎步登上舞台。这一次,她唱的不是《贵妃醉酒》,而是张云雷最拿手的《游园惊梦》。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台下,张云雷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这场戏永远不会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