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高考前夕。
这段时间鹤守一帮陆知省恶补,最后一次联考陆知省的分数大幅提升,对于这个结果最高兴的非陆奶奶莫属。
他们经常在陆知省家学习,安静温馨,累了就直接爬在桌子上眯一会儿,俩个人的脑袋紧紧挨在一起,莫名和谐。
陆奶奶每天做好吃的给他们,俩小伙子在那段时间生生被陆奶奶喂胖了。
“怎么样?明天要高考了紧张吗?”六月的深南异常闷热。
鹤守一丢给陆知省一罐刚从冰箱拿出的可乐,陆知省接过表演了一个单手开易拉罐,一口下去缓解了炎热的天气带来的燥热。
“不紧张,小爷我这么聪明,一个小小的高考而已,我才不紧张,倒是你大学霸,你的压力不小哦,‘铁脸’就指望你给十四中争个状元。”陆知省把自己的摇椅分了一半给鹤守一,“坐啊”
“你不热啊!”鹤守一无语大热天的俩个大男生挤着坐,这迷惑操作,他是不懂。
“那你自己去搬一个”陆知省眯着眼睛喝着可乐,看着不远的地方,一家家点亮的灯火,惬意的瘫坐摇椅是,根本不想动。
“算了”鹤守一看那么惬意严重闪过一抹促狭,一屁股坐在鹤守一边上,还把他往旁边挤了挤。沉默了许久,又或许是陆知省想了很久才问出口的。
“鹤老板你大学想读什么?”
“我?大概是读物理吧!”鹤守一的身体靠后了一点点,他和陆知省并排躺着。
陆知省闻言他的眼睛黯淡了几分,物理是他最不擅长的。
正准备开口,鹤守一有喃喃道:“其实我以前想当警察,不过我爸的事你也知道,现在……”
陆知省诧异道: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朴实的理想。”
“呵呵”鹤守一低笑他身上多了一丝落寞。
高考是人生大事,但是他没有亲人陪伴问候,这个时候他突然明白什么叫孤家寡人。
“嘿嘿,鹤老板你说我去考警官学院怎么样?”陆知省微微起身勾住鹤守一的脖子问他。
“以你现在的分数线,考警官学院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进去改造几年倒也免了祸害社会。”鹤守一愣了一下,只当他在开玩笑便也不正经的调侃他。
陆知省却难得没有接他的茬,看着漆黑的天空,眼睛里满是憧憬。又想到高考之后他们很不可能就要分隔两地了,他的心底多出了几分惆怅。
“鹤老板你说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陆知省仰着头。
鹤守一微怔,有些诧异的看了眼鹤守一,尔后说道:
“我没有喜欢过人,不知道,不过按照书中的说法,应该是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哦”
接着他在心底默念了两遍,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你喜欢谁了”看着陆知省神色不明,鹤守一八卦问他。
“我怎么可能喜欢别人,凭我这英俊潇洒,八块腹肌,站哪里都是被人喜欢的。”陆知省的音量不自觉提供了很多。
在鹤守一看来他就是心虚,只是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
陆知省喜欢谁呢?
鹤守一很认真的看了看陆知省,他不得不承认陆知省是帅的,硬朗英气的长相,性格外向开朗,他的确是走到哪里都能被众星捧月的存在。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他们都没有说话,没心没肺的少年啊!这一刻他们的心里积攒了心事。
“鹤老板,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啊?”他希望的未来是有鹤守一存在。
这句话同样触动了鹤守一的心,这就是被人希冀的感觉吗?
而且想到如果未来能和陆知省一直在一起,他竟然觉得不错。
“铃……”
鹤守一的手机声突然想起打破他们之间的寂静。
鹤守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微微皱起。
思索了几秒还是接了。
“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鹤守一沉下脸说完挂断电话。
陆知省还从未见过他这么难看的脸色,“怎么了?”
“没事儿”鹤守一冲他勉强笑了笑,“我回家一趟”,说完起身要走。
“真没事?”陆知省抓着他的手再次开口。
“嗯”鹤守一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下楼走了。
而这一面过后,他们之间失联了十年之久,有时候陆知省想如果他当时拦住鹤守一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然而命运的齿轮已经依旧像他们碾了过来,天使最终折翼成魔鬼。
凌晨一点陆知省早早睡下了,他要以最好的状态面明天的考试。
他也错过了鹤守一给他发的最后一条信息。
“高考顺利,我等你!”
第二天一早陆知省看到这条消息时,一脸摸不着头脑。
然而鹤守一的电话已经无法接通了,他去问了鹤守一的班主任,但是他的班主任没有明确告诉他,只是说让他好好准备高考。
然而这个时候他又怎么沉得下心呢?他想过过弃考,去找鹤守一,可是想想今天一大早高高兴兴准备了一大桌早餐的陆奶奶,他的脚步又变得千斤沉重,他还是不能不管不顾。
他告诉自己没事的,鹤守一能有什么事儿,说不定是被某个名校挖走了摆了,他不是还给自己发了消息吗?他说他等他。
天空忽然惊雷炸响,阴沉一早上的天拉开了雨幕倾注而下,大地迅速变得湿润。
陆知省被这大雨一浇,勉强稳住心神,进了考场。
他不知道这俩天他是怎么过来的,终于熬到高考结束。
陆知省再次找了鹤守一的班主任,她告诉他,“鹤守一已经被安排出国了,是在高考前一晚上走的”。这个结果显而易见发荒唐,陆知省不信,要到了鹤守一家的地址,他到时却时人去楼空。
他在他家楼下等了许久直到这片区域负责物业的人也告诉他,鹤守一家里人已经安排他出国了,是高考前一晚的航班。
那条短信就是他们最后的告别,鹤守一的哪个号码也被人注销了,一夜之间他们就这样断了联系。
高考成绩下来了,陆知省发挥的还算稳定,他如愿报上了本市一所有名的警官学院。
周围的人都很为他高兴,恭贺的话来自同学老师亲友邻居,可是没有他的一声,他觉得似乎自己也没有很快乐。
“小陆儿啊,你那个朋友好久没来家里了,你们俩闹别扭了吗?”他们平时总喜欢黏在一起打打闹闹,陆奶奶每次都很欣慰的看着他们,但是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了 担心是跟陆知省闹别扭,就试探性的问他。
她很喜欢鹤守一,长得白白净净,漂亮得很,还很有礼貌,最重要的是他的孙子喜欢啊!
从小到大陆知省不缺朋友,但是她却从未见他那么依赖一个人,他对鹤守一也是真的好。可能他不,骨头已经很老了,陆知省其实很害怕一个人,她怕自己走后,自己的乖孙儿孤单一个人不开心。
“他呀!出国了,估计要好几年以后才会回来了”陆知省切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不在意的说道。
“出国了啊!”陆奶奶似乎也有些失望的放下盘子。
陆知省见状洋装不乐意。
“奶奶,菜糊了,怎么你这么优秀一大孙子,还不如鹤守一受待见啊,老太太别忘了啊我才是你亲孙子,我要去凌江也没见你这么难过。”
“去去去,臭小子,出去玩,别给奶奶添乱。”陆奶奶笑骂顺便把他轰出了厨房。
是了,陆知省最后关头选择了报凌江的学校,似乎是在跟鹤守一作对,他的意思很明确了,谁他妈等你了,老子就要走得远远,让你想找我都找不着。
他跟奶奶说时候,奶奶很诧异,到底也没说什么,还安慰他年轻人要多出去走走,奶奶会一直在这里等她。
陆知省虽然愧疚,但还是踏上了去凌江的路。
他很刻意不去想鹤守一这个人,开始新的生活,认识新的朋友,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回学校,看见了某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背影,他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却是认错人人。
就如那高昂的鼓点瞬间掉落谷底,而有关鹤守一的记忆纷至沓来,一幕幕是如此的清晰,他竟然不知自己何时有了如此牛逼的记忆力。
“鹤守一,你他妈凭什么?”陆知省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眼眶也泛红了。
他靠着墙角抽了一地的烟头,直到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到了这个时候陆知省再迟钝也明白了自己对鹤守一的情感便不单纯,可是那又怎么样了呢?他甚至不知道鹤守一在哪里。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风一般的跑回宿舍,一番翻箱倒柜后终于把那支压箱底的手机找了出来,迅速充上电。
有些东西呼之欲出了,而他迫不及待想和他分享。
只是现实有向他破了一大盆冷水,鹤守一的号码早已经注销了,而他的微信如同他的头像一片空白。
陆知省看了他最后发的那条信息很久很久,久到他的室友觉得他中邪了。
也是这一天起陆知省的心里多了一个鹤守一,而一句“我等你”困住的是陆知省的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