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月儿要当玄虎城主的话音刚落,花垣老城主就被茶水呛得险些一口气倒腾不上来。
花垣奶奶沙哑着嗓音说:“别忘了你姓陈,将来只会是我花垣的城主,你若当了玄虎城主,让弟弟怎么办?”
月儿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姓甚名谁又有何妨,我妈说了男女都一样,弟弟也可以去花垣参加擢考的啊,再说了我可是先拿了玄虎城印的,是吧爷爷。”
花垣老城主气不打一处来,她指了指芊芊想骂又不知该从何骂起,只能横眉冷对的看着玄虎老城主暗暗指责,‘都是你搞出来的好事,现如今自己哭去吧。’
三个老人一时无话,都把目光转向辰儿。
辰儿接收到信号,立即举手表示:“姐姐说的对,玄虎该姐姐来管,不过我以后肯定不会去花垣擢考,还是熠都的风格比较适合我。”
这下三个老人面面相觑。
花垣奶奶捶胸顿足、头疼气郁,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是要置花垣的基业于不顾吗,真是跟你老韩家有仇啊,这冤冤相报是好不了了。
玄虎奶奶武人气魄,向来不在此事上参言,在她看来谁能胜任谁当,她都没意见。
玄虎爷爷也是垂头丧气的没法反驳,只得盯着韩烁使眼色,意思是‘你倒是说句话啊。’
韩烁那敢再说什么,经此一事,他差不多算在心里板上钉钉的要让月儿接管了。
这下五个人里,两人反对、两人支持,就等芊芊发表最终意见了。
芊芊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两个孩子回房休息去。她先看着玄虎老城主说:“你别苦着个脸了,当初你既然拿了城主印出来让月儿选,我知道其一是你凑热闹想和她玩,其二也是想和花垣争,如今这个结果也算是你争赢了,还有什么不高兴的。性别还是姓氏真那么重要吗,不都是自家孩子。”
芊芊又抬手平掌向上,介绍般的指着她母亲说:“你也学学我母亲的贤明大度,楚楚虽然姓陈,可到底是裴家的后人,若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将来传位给了她的孩子,那陈家的基业在我这一辈就截止了,光有个姓往下传而已。可即便如此,我母亲还是让楚楚继了位,说明什么,那不还是得看谁有能力让百姓安居乐业,让都城繁荣昌盛吗。”
芊芊这段话,让玄虎老城主陷入沉思、让花夫人点头称赞、让韩烁心悦诚服,倒是让她母亲不高兴了。
花垣老城主越想越生气,瞪着芊芊发难,问她当初为何要装作大字不识,还整日的惹是生非,连名声都不管不顾的糟践,明明可以治理城邦,为何……(为何跑来玄虎发光发热)。
芊芊对母亲眨眼,“说月儿呢,怎么扯到我身上了,今天不说这个啊。”
花垣老城主不乐意道:“不行,今天你不把我说服了,我是不会同意的,你刚才说的那些是有道理,但也是事出有因。如今楚楚回归裴家,我陈家的血脉得以延续,我自然是要对得起列祖列宗才行,月儿是我花垣长孙女,她就该回花垣继任城主。”
芊芊换了个忧郁的神情叹息道:“那还不是因为我得了你所有的偏心和宠爱,对两个姐姐太不公平了嘛。沅沅因为身体原因,你一早对她放弃希望,长姐嘴上不说,心里难过啊;楚楚对你尊崇有加,从小就立志要做个像你一样的好城主,学习习武既认真又刻苦;我平日里犯再大的错,你都不追究,二姐一点小事没做好你就严厉斥责,长姐也是时常得不到你的关爱。我就是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们,所以她们想要的,你没法给,那就我给她们。我帮沅沅重新站了起来,也帮楚楚登上了城主之位。如今你认定了月儿是花垣未来的城主,那长姐的孩子就没资格了吗?是不是……。”
这些话听得花垣老城主脸上绯红,心里泛起阵阵辛酸和自责,最后泪湿眼润。
芊芊见母亲面色苦痛,立时住了嘴,拉着她的袖子轻轻喊了句:“母亲?”
花垣老城主深吸口气后定了定神,她拍了拍芊芊的手说了句:“辛苦你了。”便起身离去。
玄虎老城主和花夫人也拍了拍芊芊的肩膀,没再说话,相互牵挽着也去休息了。
剩下韩烁一脸玩味的看着芊芊,他娘子果然如同花垣老城主说的般,‘演起戏来,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长辈都回房之后,芊芊揉了揉自己的脸平复心绪,“他们这是同意了没啊。”
韩烁搂着她笑道:“放心吧,你既出马,必能马到成功。”
芊芊提着的心,这才松懈下来,“我写的人设,到头来背了锅不算,挖的坑还差点把自己给埋了,当编剧真的好累啊。”
韩烁开解说:“你要是不当编剧,那我不就不存在了吗。”
芊芊靠在韩烁肩头上感慨道:“你说的对,还好我是个编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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熠都开城第八年,刚过及笄之礼的陈夕月收到了她父亲发给她的玄虎城主令,正式册封她为玄虎城少城主。
此时的月儿已经在玄虎城跟着父亲母亲、爷爷奶奶学习历练三年了。
也就是说,自从她上次来到玄虎后,就没有再回熠都,而是像她父母一样,逢年过节才回去,算休假。
爷爷奶奶也没回去,他们坐镇玄虎支持着韩烁和芊芊查办官商勾结、偷税漏税、坑骗百姓、牟取暴利等违法行为,处理了一批心怀叵测、尸位素餐的老家伙。
辰儿还在读书,他只能跟着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的花垣奶奶回了熠都。
花垣奶奶被芊芊说服之后,也在慢慢纠正自己的态度,开始对花垣的其他几个孩子倾注关爱,特别是大郡主的孩子。
在熠都生活的陈昱生,年十五,模样长得玉树临风,性格也是温文尔雅;九岁的苏鸣阮静如处子;八岁的裴念武动如脱兔。
楚楚听了芊芊的建议,又询问了母亲的意见,将一部分花垣事务交给陈昱生打理,她从旁协助。至此发现昱生这孩子气度从容、待人接物张弛有度、做事也游刃有余,很是惊喜,她原本以为按沅沅和苏沐的性格,生出来的孩子也会有些怯懦。
看来就像芊芊说的,孩子生来白纸一张,怎么让他们丰富多彩,还得因材施教以及环境造就,所以在熠都长大的昱生,没有受到花垣和玄虎两城旧有的观念影响,获得了很好的教育和培养。反观自己的女儿念念,每天除了学习,还学得不是很好之外,不是上树掏鸟,就是下河摸鱼,再不然就招猫逗狗,整天鸡飞狗跳的,她父亲光是每天把她带去军营,消耗旺盛的精力就已经够头疼了,不知道现在送去熠都改造一下,还来不来得及。
芊芊反对说现在改变学习环境的话,孩子得花很长时间适应,昱生不是去花垣了吗,闲暇时就让昱生教教,那孩子学习厉害得很。
楚楚拍脑,她怎么没想到呢,是个好主意,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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