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3单元2701的门口,我趴门上听了下,里面有电视的声音。
郑彼德看我一眼,我点点头,郑彼德抬手,敲了四五下门。
敲完门,电视声忽然停了,里面的人问是谁。
我说李福贵的快递。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我没买过东西。”
郑彼德笑了:“剑哥,这招也有不灵的时候啊,早知道说查水表了,这句台词我一直想说。”
我说哥们,我们从蚌埠一路跟着你到合肥,就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李福贵当然不开门:“你们是警察么?”
我说要是警察就不这么客气了,我们就想和你聊聊。你要不聊,我们就报警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福贵:“你们是不是来杀我的呢?”
郑彼德好奇:“有人要杀你?”
李福贵没回答,我替他答了。
我说肯定的,你想啊,不是为了躲事,不是为了提前投资——谁会在外卖软件什么都搜不到的地方买房子。
而且房子是他实名买的,肯定不是为了躲警察——警察能查到他名下的所有房产。他是预见了自己可能会有其他危险,在这没什么人的地儿,买了个避难所。
我给郑彼德解释完,又敲了两下门:“李兄,我说的对么?”
里面还是没反应。我说李兄这样吧,我们就站门口,也不进去串门了。你隔着门,把你知道的讲一下,讲完我俩就走,绝不报警!
郑彼德也劝他:“你想想你那同伙,都已经落警察手里了,你跟我们藏着掖着有什么用呢?”
我和郑彼德不断保证,不报警,不透露信息。十分钟后,他开了口。
“我打小就不学好,高中没读完就辍学,在社会上混。我爸觉得我这样下去不行,就把我送到合肥,寄住在表舅的家中,让表舅看着我。我表舅做武器的,在行内很有名气,赚了挺多钱,我爸觉得他是成功人士,就把我硬塞到了他身边。我一到北京,表舅就把我送去了驾校,学完后就一直给他开车。平时我俩什么都聊,我还给他讲了一些我混社会的事,主要就是吹牛逼,但他还挺爱听的。有天他忽然问我,敢不敢绑架,我之前吹了那么多牛逼,当然说敢了。结果,他真让我去绑一个人,我硬着头皮就去了。”
郑彼德:“靠,让你绑就去啊!”
李福贵没理郑彼德,接着说:“第一次是在淮南的一酒店,有个人和我一起去的——不是那个被抓的帽子男,我们互相不知道名字,也不问,这样能防止被捕后出卖对方。”
我问李福贵,他们行动的流程是什么。
他说:“我一般是负责开车,每次都有一个人和我配合,负责抓人。我表舅会告诉我,去哪儿绑人,一般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动手,在酒店门口或什么地方。奇怪的是,每个被绑的女孩,手里都拿着点什么,就像她们刻意想要被绑似的。”
我心里一紧。拿着的那个东西应该就是所谓的暗号。因为大晚上人们进进出出,如果不弄一点明显的特征,很容易绑错。我又想起,那天晚上那个叫吴静雯的女孩,走的时候手里也是抱着一个大熊。然后到明天,她的手机就关机了。
他接着说:“把女孩拽到车上后,我们就弄晕她,把她塞进行李箱,然后在约定好的地点,把她交给另一个人。”
我问李福贵,他表舅每次给多少钱,他说五万。
郑彼德:“哥们,你爸要知道,你表舅带你一起干人贩子,得多悔把你送到合肥。”
李福贵:“我表舅不是人贩子,他已经很有钱了,犯不着去贩卖人口,那不是有病么!”

赵悦淋靠着卖武器赚了很多钱
我说那你知道,那些被绑的姑娘最后都怎样了么?
李福贵明显迟疑了一下,我能听出他也有点迷茫:“有一次,就那一次,没有接头人。我表舅让我把装着女孩的行李箱,送到燕郊的一个别墅。我拖着行李箱,按了门铃,过一会儿,我表舅打开门,我把行李箱递给他时,往屋里瞄了几眼,里面,好像在开party!放着奇怪的音乐,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动物的面具。”
郑彼德:“WC,什么鬼,然后呢?”
李福贵:“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郑彼德:“就知道这么点,你还担心被灭口?”
李福贵没说话。
我问他不是都去酒店之类的地方动手么,为什么被我堵金泉湖公园那天,破天荒的去学校附近动手了?
李福贵:“我也不知道,那天我表舅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蚌埠二十中学,绑架和赵凯楷一起的女孩。”
我问他:“赵凯楷是谁?”
郑彼德刚想说什么,但是就被李福贵打断了:“我表舅赵悦淋的儿子。”
我恍然大悟。这小子当时骗我。原来他爹才叫赵悦淋。那天晚上我们约好的交易因为绑架这个事耽误了,不知道这老登怎么一直没联系我。
下了楼,坐进车里,郑彼德问我:“剑哥,真不报警么?”
我说答应了就先不报警,等把整件事解决了,再报警。
郑彼德:“所以接下来的回去查赵悦淋?”
我说先去找被我们救下那姑娘。其他女孩都是在酒店时被绑架,为什么只有绑她在学校?违反常态肯定有特殊原因,这个原因可能就是我们的突破点。
郑彼德:“那咱打道回府?”
我点头。
回蚌埠后,我给派出所打电话,问在金泉湖救出那女孩,能不能帮我联系下。
警方说行,但不保证那女孩会答应。
我说你提一嘴,我是救她那人,警方说可以。
可能因为对救命恩人抹不开面,她答应与我见面。
在蚌埠吴小街的一家咖啡厅里,我和郑彼德一起,和她见了面。
她状态不错,一上来就直入正题:“谢谢你们那天救了我,有什么就问,我知无不言。”
我问她能说下你和赵凯楷是什么关系?
她说我是赵凯楷的前女友。
“年纪轻轻的,就搞这个,还前女友。”郑彼德在旁边嘟囔。
我又问被绑之前,她和赵凯楷发生了什么。
她沉吟下:“我俩谈了两三个月了,他开始时特别好,不花心,还暖,但慢慢的就变了。他在校的时间开始变少,什么时候找他都在外面,晚上放学也不和我一起回家。平时一起出去,也不让我动他的手机。他把手机换了一个新密码,为此我们吵了好几架。我怀疑他出轨了。”
郑彼德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赶紧借着抽烟的工夫,出去了。
“后来他输入手机密码时,我就盯着——偷偷把密码记下来了。有天周末的中午,趁他午睡,我偷偷把他的手机拿到卫生间,翻他的通话记录和微信什么的。”
“当时你在他家?”我惊讶的问道。
“嗯。”
“他手机里有什么反常的东西么?”我又问。
“有,他约了好多女孩。”
我问她还有么。
“然后我又翻他的相册,翻到了一些戴着动物面具的人,在聚会还是干什么。我最后检查的微信,倒是没约炮,但有个特怪的群,在聊一些死藤水、屈原啊之类的,我一头雾水,刚打算仔细看,他忽然出现在我身后,问我干嘛呢,差点没吓死我,然后他看见我翻他的手机,他就开始骂我,我刚掌握他出轨的证据,他还骂我,我就跟他分手了。过了两天,他突然找我,要我放学后跟他聊聊,我没同意。没想到他那天追上了我,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吴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