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站在镜子前,轻轻抚过眼角的皱纹。六十岁的脸庞早已不复当年的青春模样,但那双眼睛——刘耀文总说像星星一样亮的眼睛——依然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今天是他们结婚三十五周年纪念日,也是小星和阳阳的孩子满月的日子。
"奶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即房门被推开,五岁的刘小雨蹦蹦跳跳地跑进来,"爷爷说你再不快点,蛋糕就要被偷吃光了!"
沈黎笑着蹲下身,整理孙女的小裙子:"谁要偷吃蛋糕呀?"
"太爷爷!"小雨一脸严肃,"他刚才偷偷用手指抹奶油!"
沈黎忍俊不禁。刘耀文的父亲——曾经那个酗酒暴躁的男人,如今已是八十多岁的慈祥老人,最大的乐趣就是宠坏曾孙女。
楼下传来热闹的谈笑声。沈黎牵着孙女的手走下楼梯,眼前的场景让她心头一暖:客厅里挂满了气球和彩带,刘耀文正在和儿子阳阳争论如何正确摆放照片;宋言默安静地坐在角落调试摄像机,依然是那个忠实的记录者;而陈曦澄则抱着新生儿,姿势标准得像在操作什么精密仪器。
"让我看看这个小宝贝。"沈黎走过去,轻轻接过襁褓中的婴儿。小家伙睡得正香,睫毛长长的像小星,鼻梁高挺像阳阳。
"她长得真像小星小时候。"沈黎感叹道。
陈曦澄点点头:"基因表达显性特征。"
刘耀文凑过来,夸张地压低声音:"听见没?你外婆说你妈是个'显性特征'!"
小雨咯咯笑起来,学着爷爷的样子对婴儿说:"你是个'显性特征'!"
众人笑作一团。沈黎环顾四周——这个家里现在有四代人了。墙上挂着的照片记录了时光的流逝:她和刘耀文的结婚照、孩子们的毕业典礼、小星和阳阳的婚礼、现在又添了新生儿的写真。而最显眼的位置,依然是那张泛黄的高中合影——樱花树下的四个少年,笑容灿烂如初。
门铃响起,来客是李老师。九十岁高龄的老校长腿脚不便,但精神矍铄,一进门就中气十足地说:"我的得意门生们呢?"
"老师!"刘耀文第一个冲上去,给了老人一个熊抱,差点把对方撞倒。
李老师笑呵呵地拍着他的背:"还是这么毛手毛脚!"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在看到陈曦澄和宋言默时眼睛一亮,"院士夫妇!我每天都在新闻上看到你们的科研成果。"
陈曦澄罕见地有些腼腆:"都是老师教导有方。"
"少来,"李老师摆摆手,"你们四个啊,从来都是自己闯出来的路。"他看向婴儿床,"这是...?"
"我们的曾孙女,"刘耀文骄傲地宣布,"刘沐阳。"
"好名字,"李老师点点头,突然狡黠地眨眨眼,"所以当年我故意把你们安排成同桌,是不是很英明?"
"什么?!"四人异口同声。
李老师得意地捋着白胡子:"沈黎太内向,刘耀文太闹腾;陈曦澄太冷漠,宋言默太沉默。我就想着,让你们互相影响一下..."
"天啊,"沈黎捂住嘴,"所以这一切都是您策划的?"
"命运哪有那么多巧合,"老人神秘地笑着,"不过也得你们自己把握机会。"
宴会开始后,刘耀文举杯致辞。六十岁的他头发已经花白,但笑容依然如少年般灿烂:"三十五年前,我娶了我高中时最爱捉弄的女孩..."
"因为那是唯一能引起她注意的方式!"阳阳在下面起哄,引发一阵笑声。
"...,今天,我们的孩子也有了孩子,"刘耀文继续道,声音有些哽咽,"而我最要好的朋友们依然在身边。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沈黎在掌声中起身亲吻丈夫的脸颊。就在这时,小雨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奶奶,太爷爷哭了。"
果然,角落里的刘父正偷偷抹眼泪。沈黎走过去,轻轻握住老人的手:"爸,您还好吗?"
"好,好..."老人拍拍她的手,"就是想起耀文小时候...如果我当时没戒酒,可能就看不到今天了。"
沈黎温柔地拥抱他:"但您做到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边,陈曦澄和宋言默被记者围着采访——作为科学界的明星夫妇,他们的合影登上了最新一期《自然》杂志封面。
"陈院士,您和宋院士是如何平衡事业与家庭的?"一位年轻记者问道。
陈曦澄思考了片刻:"效率与取舍。"典型的简洁回答。
宋言默却意外地补充:"她每天五点起床,工作到七点,然后陪家人早餐。三十年如一日。"
记者惊讶于这位沉默寡言的科学家突然的多话,更惊讶于他看向妻子时眼中的柔情。
宴会进行到一半,小星悄悄把父母拉到书房:"爸,妈,我们有件事要宣布。"
阳阳搂着妻子的肩膀,笑容神秘:"MIT给了我教授职位,我们...要搬去波士顿了。"
"什么?!"刘耀文差点打翻酒杯,"那我们的小雨和沐阳..."
"会经常回来看你们,"小星赶紧安抚父亲,"而且...你们也可以搬回来住啊。"
沈黎和刘耀文对视一眼。退休后,他们一直在世界各地旅行,加州的老房子已经出租多年。但如今有了孙辈...
"其实,"刘耀文慢悠悠地说,"我们上个月已经买回了剑桥的老房子。"
"什么?!"这次轮到小星惊讶了。
沈黎笑着解释:"你爸早就计划好了,说孙辈们得在'爷爷奶奶的学校'附近长大。"
三代人拥抱在一起,笑声传遍整个房间。窗外,加州的阳光洒满庭院,就像多年前那个樱花盛开的校园。
一个月后,波士顿的秋天来了。沈黎推着婴儿车,和刘耀文一起漫步在MIT校园里。落叶纷飞中,他们停在一栋现代化建筑前——"陈-宋人工智能研究中心"的牌子闪闪发光。
"难以想象,"沈黎感叹,"当年那个连小组讨论都不愿参加的曦澄,现在领导着上百人的团队。"
刘耀文点点头:"言默还是老样子,宁愿对着电脑也不愿参加派对。"他指了指窗户,宋言默果然正独自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
正说着,陈曦澄从大楼里走出来,身边跟着一群年轻的研究员。看到老朋友,她简短地交代了几句,便向他们走来。
"散步?"她看了眼婴儿车里的沐阳,小家伙正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嗯,重温旧地。"沈黎笑着说,"小雨第一天上学,小星紧张得不得了。"
陈曦澄嘴角微扬:"阳阳也是。今早发了十七条消息确认校车时间。"
三个老人相视一笑,都想起了几十年前自己送孩子上第一天的情景。时光荏苒,角色互换,不变的是一代代父母的爱与牵挂。
回家的路上,他们经过一家冰淇淋店。刘耀文眼睛一亮:"还记得我们高中时偷溜出来吃冰淇淋吗?"
"记得你害我拉肚子,错过了月考?"沈黎挑眉。
"那再来一次?"他调皮地眨眨眼,"放心,这次不会害你拉肚子了...大概。"
三人买了冰淇淋,坐在公园长椅上慢慢享用。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照在脸上格外舒服。
"下个月,"陈曦澄突然说,"我和言默要去瑞典领奖。"
"又一个诺贝尔奖提名?"刘耀文吹了声口哨。
陈曦澄摇摇头:"这次是图灵奖。我们开发的算法..."
沈黎微笑着听闺蜜讲述那些她半懂不懂的技术术语,就像过去四十年一样。有些东西从未改变——陈曦澄谈起研究时眼中的光芒,宋言默在背后默默支持的姿态,刘耀文永远乐观的笑脸,以及她自己心中那份温暖的满足感。
夕阳西下,他们告别陈曦澄,推着婴儿车往家走。路过一家音像店时,店里正播放着一首老歌——正是当年文艺汇演上他们合唱的那首。
刘耀文突然停下脚步,向沈黎伸出手:"跳舞吗,女士?"
"在这里?"沈黎环顾四周,街上行人来来往往。
"怕什么,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刘耀文咧嘴一笑,依然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孩。
于是,在波士顿的黄昏街头,两位白发老人随着音乐轻轻摇摆,婴儿车里的宝宝好奇地看着他们。路过的人们报以善意的微笑,有的甚至驻足鼓掌。
跳完舞,刘耀文突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沈黎女士,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盒子里是一枚崭新的戒指,旁边刻着"35 years & counting"。
沈黎的眼泪夺眶而出:"傻瓜,我们早就结婚了。"
"那就再结一次,"刘耀文认真地说,"这次让小雨当花童,沐阳当戒枕..."
沈黎大笑着拉起丈夫,给了他一个长长的吻。回家的路上,他们十指相扣,影子在夕阳下拖得很长很长。
那晚,沈黎在日记中写道:"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十五周年纪念日。耀文又向我'求婚'了,曦澄和言默获得了新奖项,小雨第一天上学很成功,沐阳长了第一颗牙...生活给予我们的,远比梦想的更多。"
合上日记本,她看向床头柜上的照片——樱花树下的四个少年,笑容定格在最好的年华。窗外,秋叶轻轻飘落,仿佛时光的絮语,温柔地诉说着一个关于青春、爱情和友谊的永恒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