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万籁俱寂。
边伯贤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刚打算走,就被某个刚从酒吧出来的人叫住了。
舒蒙“诶,边哥!”
舒蒙拍拍同伴的肩膀,示意他先走,接着便朝边伯贤的方向走过来。
舒蒙“你怎么在这儿?”
边伯贤闻声转头,看到来人挑了挑眉:
边伯贤“这话不该我问你?”
舒蒙摆摆手,一脸无奈:
舒蒙“用屁股沟子想就知道,当然是给你那位远在京都的老爹传话啊。”
边伯贤瞥了眼他身后灯光绚烂的酒吧,淡声:
边伯贤“传话能传到那地方?”
闻言舒蒙尴尬一笑,解释道:
舒蒙“这不想着先放松一下,晚些再去找你么,哦对了!”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神神秘秘道:
舒蒙“我听说这里新来了一个驻唱,年轻漂亮嗓子好,就是可惜了,人今天请假没来。”
边伯贤抬眸扫了他一眼,分明什么话都没讲,可舒蒙却莫名感觉自己被一股凉气包裹了起来,冷嗖嗖的。
边伯贤“行了,有什么话明天说,我先走了。”
舒蒙“诶…啥事啊这么着急?”
舒蒙纳闷的看着他的背影,想着平日里听到公司破产了也面不改色的大少爷,眼下却急匆匆的,像是赶着去见什么人一样。
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想到这里他一个激灵,心想怎么可能,像边伯贤那种眼光高到天上的人,能在这破地儿找到喜欢的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
程蔓已经记不清自己在楼梯间坐了多久,即使四肢僵麻,却还是不想动。
她太出神,没听到楼梯间的门被拉开,直到一阵风落在身边。
来人隐在黑暗里,身影修长挺拔。
见到她后似乎是松了口气,又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顿了顿,然后躬身屈膝,漫不经心地坐到了她身边。
鼻息间尽是冷冽的薄荷香气。
程蔓呼吸一滞,顿了两秒,偏头看去。
楼梯间的声控灯没亮,视线里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少年漆黑得发亮的一双眼。
像这些年孤单时由她数过的所有星星,一瞬间都落在了这里。
边伯贤定定地看了她两秒,突然低笑一声,语气淡淡道:

边伯贤“这么喜欢哭鼻子啊。”
灯光骤然亮起来,映亮她发红的眼尾,眼底还有晶莹的水光。
少年坐在她身旁,眉眼清晰,鼻梁高挺,被镀上一层浅浅的白光。
程蔓光那么看着,心跳就蓦地漏了一拍。
她顿了两秒,然后把头扭开,垂着眼不看他,声音闷闷的:
程蔓“你怎么知道我没去上班。”
边伯贤静了片刻,开口:
边伯贤“路过那儿的时候碰巧听人说起。”
程蔓闻言透过楼梯间的小窗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鼻音明显道:
程蔓“这么晚了,别跟我说又去散步……”
罕见的被噎了一下,边伯贤轻笑着看她。
边伯贤“不比你一个人躲这儿偷偷抹眼泪强?”
程蔓“……”
程蔓吸吸鼻子,无言将视线移开。
其实她懂事之后就很少哭了,因为明白了哭没用,糟心事哭又哭不走,还不如省点力气多想想办法。
结果谁知道唯独有两次没忍住丢了面子,还都被边伯贤看到了。
边伯贤“人怎么样?”
程蔓“……还在手术室。”
程蔓弯腰抱住双肩,脸撑在手臂上,整个人跟被掏空了所有力气似的,仿佛一碰就能碎。
边伯贤“程蔓。”
边伯贤看着她,眸子黑压压的,轻声:
边伯贤“你要试着学会接受一些事情。”
程蔓“……”
程蔓缓缓抬眸,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还以为就算要说,也只会安慰她没事的,或者手术一定顺利。
边伯贤顿了顿,将手臂闲散的搭在膝盖上,继续道:
边伯贤“安然无恙固然好,但你要明白,离别是常事,这个世界运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经历离别,很少有人会长命百岁,也没有人会永远陪你,你迟早有一天会面对一些不想面对的事,尽管痛苦,难熬,可毋庸置疑,成长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接受离别,正视生老病死,正视生命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