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水榭中,薛太后与郑皇后、秦贵妃、薛姝一起品茶聊天。
郑皇后眉目和善收敛,端正恭谦;秦贵妃反而穿戴华贵,妆容精致娇艳,神色飞扬之中,还带着几分做气的慵懒。
秦贵妃:还是太后娘娘选的日子好,日头明媚,这花也开得格外娇艳。
薛太后:数你嘴甜。
薛太后瞥了眼秦贵妃,笑笑,一抬手,便有小太监呈上两枚香囊。
薛太后:这香囊里装的是大月送来的药材,有凝神静气之效。你们好生收着。
郑皇后/奏贵妃:多谢母后/多谢太后娘娘!
秦贵妃暗中跟皇后的比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更大一些,愈发爱不释手。
秦贵妃:这香囊绣得好生精致,该不会是薛大姑娘的手艺吧?
薛姝(一笑)臣女不敢领受娘娘夸赞,这香囊乃是别的伴读所绣,娘娘喜欢就好
秦贵妃美滋滋系在身上,薛姝与薛太后相视一眼,别有深意。
姜雪蕙低头凝眉沉思,走在最后。姜雪安见状,故意落后两步,走在姜雪蕙身边。
姜雪安(小声)回头别说我没提醒你啊,一会儿自己小心点儿,我瞧着这黄公公神色不太对劲
姜雪蕙小心打量了一眼黄仁礼,亦低声道。
姜雪蕙我也觉得有些不对.昨日回宫时,临溜王殿下对我说,今日要去寻太后娘娘为燕家求情。我思付着,太后今日应是无心赏花,怎会突然来了兴致,还传大家一起过去呢,只怕这里面有些蹊跷
姜雪宁也走了过来。
姜雪宁我感觉八成冲你来的,你注意着点啊
姜雪安更加犹疑,但不动声色。
众女来到,齐齐向薛太后三人行礼。
沈芷衣上前。
沈芷衣母后,今日怎么这么好兴致啊?
薛太后暗暗看了一眼姜雪安,笑眯眯道。
薛太后:都坐下吧。哀家是想着你们读书辛苦,也该歇歇。今日御厨做了新点心,都尝尝吧。
众人落座,几名宫女端上点心。
周宝樱、方妙欣喜。姜雪安和姜雪蕙还有姜雪宁三人对视一眼,虽心中狐疑,但也只好拿起点心尝了尝,姚惜情绪还有些低落。
郑皇后看着这些年轻姑娘,自然和善地笑笑道。
郑皇后:前些日圣上曾对臣妾提起为临淄王段下选妃的事情,说殿下更多还是少年意气,也是时候让殿下成家立业,如此便可稳重些。圣上与殿下皆是母后所出,这一回怕又要为殿下劳心劳神,仔细相看了。
薛太后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难得地没挑郑皇后的刺。
秦贵妃怀里抱着精致的手炉,闻言却是擦起眼皮,往众伴读看了一眼,拉长了声音打趣道。
秦贵妃:要臣妾说啊,哪儿用得着那样费劲儿?啱,满京城最有才学最有样貌的好姑娘不都坐在这儿吗?要我说啊,长公主段下选这伴读实在是一举两得,其实都省得再去甄选了。只怕咱们的临淄王妃,眼下就在这里呢。
秦贵妃这么一说,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薛太后:做长辈的,也就是替他把把关,要紧的还是他自己喜欢,行了,都别陪着我这老婆子说话了,叫你们过来是赏花的,都去看看吧,不必拘束,秦贵妃,趁着今日花开得正好,你去听雪轩外给哀家折两支梅花插瓶吧。
秦贵妃一愣,讶异道。
秦贵妃:啊?太后娘娘要我亲手折?(不解,小声)这不是宫女的活嘛。再说了,听雪轩那么远,要走上好久呢。
薛太后隐忍怒意,装出慈爱的笑容。
薛太后:瞧瞧,多大的人,还如此躲懒。那儿的梅花开得最好,哀家是知你眼光不错,才让你去的。哀家寻个人陪你一道便是……(扫视周围,目光落在姜雪安身上)就姜三姑娘吧!
姜雪安眼神一抬,心知事情不妙。姜雪蕙和姜雪宁也有所察觉。
秦贵妃打量姜雪安片刻,一笑,对薛太后道。
秦贵妃:那臣妾便为太后娘娘折两支最好看的来。
姜雪安不好直接拒绝,忙道。
姜雪安能陪贵妃娘娘折悔,是臣女之幸,不过公主殿下来时还说,园中精致非凡?可要一同前去?
姜雪安向沈芷衣暗暗皱眉,沈芷衣虽有些不解,但也开口道。
沈芷衣是啊母后,我最喜欢梅花了。我陪安安一道去
薛太后:外面这么冷,你去做什么?
薛太后面上漏出一丝慌乱,姜雪安看在眼里,冷笑着道。
姜雪安太后娘娘这是怕臣女照顾不好公主殿下吧,臣女粗手笨脚,只恐连累了贵妃娘娘,倒不如叫上薛姑娘,一道说话也好啊!
秦贵妃有些疑惑。
姜雪安拾眼,别有深意地看向薛姝,薛太后皱眉,正要回绝,薛姝缓缓起身。
薛姝难得姜三姑娘相邀,姑母就允了吧。正好诸位伴读都在,不如大家都一道前去吧
薛太后与薛姝交换眼神,点了点头,别有深意道。
薛太后:那你们可要小心着些啊。
姜雪安不动声色,跟着众人而出。
沈芷衣面露担忧,想要跟上。
薛太后:你不许去,安分坐着!
沈芷衣无奈,只得留下。
众人陪着秦贵妃,浩浩荡荡而去。
姜雪安故意落后几步,打量着秦贵妃的背影,对姜雪蕙小声道。
姜雪安明明不喜欢我,偏点了我同贵妃出来折花,看来今日的算计,九成就是在贵妃身上了
姜雪安又看了一眼薛姝,薛姝大方回视微笑。
姜雪安(小声)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得赶紧脱身才是
岔路口,秦贵妃站定,抚了抚发整。
秦贵妃:这四处都是梅花,你们自己去折吧。
薛姝(眼神一闪)方姑娘,周姑娘,我们不如一道,去那边瞧瞧
姜雪安也悄悄转身,要往另一处去,却被秦贵妃叫住
秦贵妃:姜三姑娘!你要去哪儿?太后娘娘可说了让你陪着本宫的。
姜雪安心念直转,突然捂住腹部,一脸痛苦状
姜雪安回娘娘,臣女腹中绞痛,怕是吃坏了肚子,得去方便一下,请恕臣女告退!
秦贵妃拧眉。
秦贵妃: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姜雪安捂住肚子哎哟直时,像是更痛了。
秦贵妃:(嫩弃地挥挥手)去吧去吧。
姜雪安多谢娘娘!
姜雪安言罢,赶紧快步溜走。
薛姝脸色阴沉,驻足原地。
秦贵妃看着姜雪安纲匆逃开的背影,嫌弃中带着点疑惑。
秦贵妃:什么毛病,奇奇怪怪的。
姚惜恨恨看着姜雪安的背影,想了想,凑到秦贵妃身边,故意挑拨。
姚惜:娘娘有所不知,咱们这位姜三姑娘,向来随心所欲,往日夫子给我们上课,她一不高兴,也喜欢借口身体不适,扭头就走,分毫不给夫子面子。
秦贵妃:(不悦)怎么,难不成陪本宫折梅,还让她不痛快了!
姚惜:姜三姑娘心思深,臣女哪里猜得透。只不过她一向气性高,想当日在泰安殿,连太后娘娘都她没办法呢。她啊,可是个厉害角色呢。
秦贵妃一听来了兴致。
秦贵妃:哦?泰安殿的事,本宫也略有耳问,但不知详情,你快同本宫说说。
姚惜凑近贵妃,低声向她讲述。
姜雪安步履匆促而来,停下,回看听雪轩方向。
姜雪安(O.S)太后针对的是我,我走了,想来是不会出事了吧
姜雪安刚松一口气,转身欲走,身后却忽然传来秦贵妃急促的尖叫声。
姜雪安一惊,回头,纠结了片刻,还是咬牙跑了回去。
回廊下,几只老鼠满地乱窜,秦贵妃尖叫着朝姚惜怀中扑去,尖声道
秦贵妃:来人啊!快来人啊!!
姚惜正扶着秦贵妃的腰,一只老鼠猛地窜过来,二人尖,不小心双双摔倒。
薛姝、姜雪蕙、姜雪宁、方妙、周宝樱几人赶到,见此情形,方周二人惊慌,薛姝平静,姜雪蕙和姜雪宁却是面不改色,自一旁折下一根树枝,刷刷几下将老鼠驱走。
薛姝不禁皱眉,意外地看向姜雪蕙和姜雪宁姐妹二人。只见姜雪蕙上前,温声询问
姜雪蕙娘娘怎么样,可有受伤?
秦贵妃惊慌地摸上自己的脸道。
秦贵妃:我的脸……我的脸没事吧?
姜雪蕙(温柔)娘娘放心,您玉容无碍。还请娘娘活动活动手足,看看可有何处不适?
姜雪安赶来,见此情形,一愣,姜雪安狐疑看向薛姝。
薛姝急忙开口,先声夺人道。
薛姝姚姑娘怎么回事,这般不小心,竟将娘娘推倒!
姚惜:(脸色一白)我没有……
薛姝我等赶来之时,都是亲眼所见,还有何可辩驳的!
姜雪安(冷声)与其分说责任,眼下还是先看看贵妃有没有事吧!若是真有什么不妥之处,咱们在场的,谁都逃不掉!
方妙是啊,贵妃娘娘平安为先
周宝樱赶紧点点头
薛姝看向姜雪安,只得沉默。
秦贵妃这边捂着肚子皱眉,姜雪蕙忙问道。
姜雪蕙娘娘怎么了?
秦贵妃:我……我腹内好像有些不舒服……
姜雪蕙皱眉,心里有了猜测
姜雪宁和姜雪安也看向秦贵妃的肚子,心里一惊
姜雪安/姜雪宁(O.S):难道她是……
薛姝(断然)此地风凉,本就极易受寒。娘娘大惊之下,浑身虚汗,不如先回披香殿去吧
薛姝言罢,搀着秦贵妃就要起来,姜雪蕙却沉声阻拦道。
姜雪蕙不可!臣女以为,娘娘身体贵重,应当留在此处,赶紧请太医诊断过后再行挪动
姜雪安意外姜雪蕙的反应
薛姝(冷笑)既然姜大姑娘这么说,太医院距离此处也不远,与其让娘娘在这冰冷之处吹风,倒不如由咱们扶着娘娘去太医院一看
姜雪蕙也不反驳,竟拾手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披风,裹在秦贵妃身上
秦贵妃有些不解,姜雪蕙温和道
姜雪蕙娘娘,臣女素日在家略习过一些医术,知道人若是摔了碰了,可能会伤到筋骨,此地虽冷,可如今太医未诊断过,娘娘是断不能挪动的。还请娘娘信赖臣女!
秦贵妃闻言大急
秦贵妃:不动!不动!若是伤到筋骨,往后就不能为圣上跳舞了!薛大姑娘,你帮我去宣个太医吧,我就在此处等!
薛姝(无奈,咬牙)是
薛姝转身而去,一旁,姜雪安冷眼看她。姜雪蕙稳稳扶着秦贵妃,神色温柔
方妙、周宝樱担忧
姚惜则在一边,手足无措。
沈琅握着帕子,满脸倦容,咳得正凶。
王新义快步走进,喜声道。
王新义:恭喜圣上,贺喜圣上呀!披香殿贵妃娘娘有孕,太医院刚刚诊过的脉,皇后娘娘着人来给圣上您报喜呢!
沈琅一惊,急忙起身,险些打翻面前砚台,抓着王新义道。
沈琅:当真,当真?!
王新义:(笑眯眯)当真,您去看看可不就信了?
沈琅喜不自胜,抬手一挥道。
沈琅:摆驾披香殿!
薛太后满脸怒容将杯盏打翻在地,指着薛姝想大骂,却又压低声音道
薛太后:我让你小心行事,你便是这样办的吗?一箭双雕的机会失了不说,若秦贵妃真的生下皇子,玠儿还如何即位,薛家还如何立足!你真是太叫我失望了!
薛姝垂眸,不敢言语。
薛太后平复片刻道
薛太后:圣上那边怎么说,查出来什么了吗?
薛姝我已趁乱将秦贵妃身上能引来鼠类的香囊取走,无论何人来查,都只会是一场意外
薛太后:(咬牙)最好如此!若是此事暴露,整个薛家都要遭殃!
薛姝(恭顺)姑母放心,秦贵妃一孕尚有数月,事情还有回缓余地
薛太后:(恨恨)还有那个姜雪蕙……本想着令姜雪安获罪,便可将她也牵连进去,一并除掉,没想到,她竟也是个有手段的!她们姜家的,一个个都是祸害!一日不除,哀家便一日不得安寝!
姜雪安与姜雪蕙二人并肩而行,行至房外,姜雪安驻足笑笑道
姜雪安往日不知你心思如此敏锐,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入,不愧是母亲亲自教养长大,你是如何发现贵妃有孕的?
姜雪蕙(温声)本也是不知的,但今日那情形瞧着,不得不叫人多想,如今这结果,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姜雪安只怕不全是出于善心吧?
姜雪蕙微微偏头看向姜雪安
姜雪安你绝不是冒险出头的性子,只怕是今日听见皇后娘娘说起,关于临淄王选妃之事,这才影响了你吧。此一举,秦贵妃必定记得你的恩情,圣上若是知晓了,也是要嘉赏的。不过,你就不怕得罪太后吗?
姜雪蕙(淡笑)有所求必有所舍,人话世上,哪儿能让每个人都看得惯自己呢?得罪便得罪吧。此殷洒脱,不是妹妹教我的吗?
姜雪安耸了耸肩
姜雪安你能这么想也好,那我就提前预祝你得偿所愿了
姜雪安转身欲入房门,姜雪蕙却叫住她道
姜雪蕙(担忧)安妹妹,照她们原本的计划,今日若圣上唯一的皇嗣出事,你只怕难逃一死。对上薛家,你可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了吗?
姜雪安看她神情不似作伪,心头微微一暖,口中郑别扭道。
姜雪安我自有主意,你与其担心我,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你才是临淄王心属之人,今日又大出风头,对付你的招数,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姜雪安回房,姜雪蕙在屋外,面露忧色。
姜雪安坐在房内琢磨起来
姜雪安(O.S)上一次沈琅死后,国无太子,沈玠继位。沈玠性子优柔寡断,无力对抗薛家,才让定国公一党不断坐大,彼时边关战事打起,被金陵寻得了可趁之机,在各地发生叛乱,谢危便是趁着那时与燕临起兵,成了全天下的罪人
【回忆】
太极殿内,沈玠上朝,众臣躬身行礼。薛远立于其中,神色张扬狂傲
郊外,平南王率领众叛军,与众大乾兵拼杀。太极殿广场,燕临率众黑甲军冲杀,谢危从轿中走出。
【回忆结束】
姜雪安深深思索
姜雪安(O.S)如果秦贵妃这一胎能好好保住,如果孩子顺利诞生,再如果生下来是个男孩儿,那从今往后所发生的一切,与上一次相比,都将是天翻地覆!看来无论是人还是事,都是可以改变的。那燕家一定还有希望!
姜雪安露出由衷的开心笑容
矿琴堂内,吕显肉疼地看着谢危手里的印信
吕显:你真要将此物交出去?那可是当今天下最有力的一支军队,有了这东西,别说报仇了,你就是想做皇帝都是当得的!
谢危淡笑。
谢危只要燕家平安无事,我留着这东西又有何用?
吕显无奈摇头
吕显:这次我拿着燕家印信去平息哗变的事,燕六将军那边会帮咱们瞒下来。我和刀琴也按着你的吩咐,将公仪丞那一干人活着绑回来了。可通州已有王各的据点和眼线,万一出点什么差错,你叛变的消息传回金陵可怎么办?
谢危郑重将印信收入一方木匣中
谢危所以不如率先出击,借朝廷之手,拔除京城附近所有乱党.届时就算他们想传递消息,也无路径可走
吕显: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如何向朝廷解释,你对乱党消息的了解?
谢危将木匣盖好,没有回答,心中已有打算
剑书匆匆跑入
剑书:先生,圣上宜召您入宫!
谢危一笑
谢危端着木匣进入御书房,果在房门口便听到沈琅爽朗的笑意。
谢危抬步靠近,意外发现张遮与顾春芳正坐在其中
沈琅:谢卿来得正好,御医回禀,秦贵妃已有两月身孕,朕心甚慰,正与顾大人商议大赦天下之事!
顾春芳捻须微笑,张遮仍旧冷脸,谢危淡笑着坐下。
谢危常言道,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来圣上也是如此。臣前来,还有另一桩好消息要禀告圣上
谢危躬身将木匣奉上。
谢危臣幸不辱命,已按图索骥,将燕军印信带回
三人皆是一愣,沈琅急不可耐将木匣打开,而露狂喜。
沈琅:(压制不住)哈哈,钦天监说今岁有吉星人庙,果然是真!收复兵权,朝廷又后继有人,天佑我大乾!
张遮却有所狐疑
张遮敢问谢大人,兴武卫派出数百人手,都未能寻出此物,大人是如何得之?
谢危平静回视
谢危自是面见燕牧,晓之以理,将圣上仁德之心全然告之,感化而得
张遮谢大人此言恕张某不能信服,倘若印信是在侯爷身上,那入兴武卫牢中之时,难道不曾查抄而出?
沈琅闻言,淡淡看向谢危。谢危只神情泰然道
谢危燕军印信重要,燕侯将其藏于府中暗格,兴武卫不得其法,自然寻不到,如今燕侯受圣上所感,故而相告印信所在
沈琅收回视线,面露认局。
张遮皱眉,仍有狐疑
顾春芳:(行礼)圣上,如今印信已得,通州无优,金陵亦无忧。燕氏此举,可证明其并无不臣之心,堂堂公侯,久押于狱中未免不成体统,刑部有意尽早定罪宣判,只是这抗旨之罪,最刑宽泛,如何处置,还请圣上示下。
沈琅琢磨着。
沈 琅:谢卿以为呢?
张遮直直盯着谢危,谢危平静开口。
谢危自燕家冠礼后,臣也一直在思索此事。冠礼之上,众目睽睽,燕临的确有违圣旨,就算通州未有哗变,可若不惩戒,岂非向天下人做了示例,来日人人都可违逆上意
张遮有些意外,皱眉与顾春芳对视,顾春芳也是愣住。
顾春芳:谢大人不是说,印信乃是燕牧献予圣上的吗?老臣还以为,谢大人是信赖燕氏的。
谢危一笑。
谢危信赖是真,但,担忧也是真。薛国公当日上呈给圣上的半封书信,的确是燕侯手笔,就算如今未寻到下半封,然,古语有云,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倘若燕家真有反意,令其官复原职,便会成我朝大患
沈琅:(琢磨)说得在理,顾大人,这抗旨不遵,按律该如何宣判?
顾春芳:回圣上,按以往旧例,多死罪,不过,亦有从轻之判。
谢危圣上,如今贵妃有孕,乃是国之幸事,既然圣上有意大赦天下,不如也将燕氏降罪一等,判为发配流放。念之上缴印信之功,还可再降一等,罪不追九族,仅将燕牧燕临二人,流放至黄州之地即可
张遮(疑惑)黄州?
谢危黄州地处西北,毗邻大月,相距通州甚远,如此一米,就算来日平南王一党有何变故,他们也很难搅入其中
沈琅:(满意)谢卿思虑周全,便按你说的办!顾大人,你可都记清楚了?
张遮想要说话,却被顾春芳拉住
顾春芳:臣,明白。
张遮、顾春芳张遮二人并肩出宫,不解看向顾春芳
张遮适才在御前,谢危所言明显奇诡,老师为何要拦着我劝谏圣上?
顾春芳:(无奈)你啊,就是太直太硬,今日谢少师将兵权寻回,圣卷正浓,纵然你上谏了,圣上难道就会相信吗?
张遮深深皱眉
顾客芳:本该是薛国公办的差事,圣上𨚫交给了谢危。薛国公翻逾了侯府寻不到的东西,谢危偏能,无论他用的是何方法,都说明了,圣上已在提防薛家,而始作俑者,就是谢危。
张遮(担忧)燕氏分明无罪,可他郑将人发配至黄州那等荒凉之地。谢危此人,其心不正。老师真要任由此人在圣上身边吗?
顾春芳沉吟
顾春芳:此事急不得,必得抓住其罪证才能说服圣上。
姜雪安听得房外吵嚷,推开门却见宫女进进出出,从姚惜房里搬出箱笼,不觉慢下了脚步,薛姝缓步行至她身侧,低声道
薛姝圣上下令,彻查了贵妃摔倒险些滑胎之事,念在姚惜是尚书之女,是以未处其罪,只受贬出宫。凡是跟姜三姑娘你过不去的,一个个都被赶出宫去,先是尤月,如今又是姚惜,看来姜三姑娘真是福深缘厚之人
姜雪安回视薛姝,笑笑道
姜雪安圣不得都说薛大姑娘命好,每次暗中行事,总有旁人背锅,恭喜你啊,又藏过一次
薛姝冷笑,迫近姜雪安
薛姝(低声)纵你知道是我,那又如何?你有证据吗?
姜雪安与之对视
远处传来姚惜愤怒的声音
姚惜:我好歹也是堂堂一品大员之女,岂容你们如此放肆!
姜雪安转头去看,只见宫人竟将姚惜贴身衣物统统倒在地上,一样样翻捡。
领头的宫女端站在旁,皮笑肉不笑道。
宫女:姚姑娘,宫里的规矩,一针一线皆要抄捡,若有人贪慕,带了皇家的用物出去,奴婢可担待不起。
姚惜眼见自己的肚兜被宫女扔开,气得脸色发青,却半响说不出一个字来,一旁的姜雪安上前道。
姜雪安圣上只说让姚姑娘出宫,并未下旨降罪。赶明儿我就跟公主殿下问问,看看到底是不是有这样的规矩!
几名宫女齐齐抬头望向领头宫女,那宫女不敢直视姜雪安,颇为不甘地匆匆一摆手,示意众宫女停手,而后转身离去,其余宫女纷纷追上。
姚惜冷眼看着姜雪安,含恨道
姚惜:假惺惺!现在你开心了?我被这样赶出宫,以后也没法再同你抢张遮了。
姜雪安皱眉,冷声道。
姜雪安还以为你历了此事能有些长进,如此的混账话,还是少说为妙
姚惜脸上青白交加,半晌咬牙道
姚惜:你有什么好得意的,等燕家判了刑,燕临掉了脑袋,我看你还怎么……
话未说完,姜雪安眼中浮过阴霾,拾眼盯着姚惜,姚惜瞬间哑然,姜雪安却出奇平静道
姜雪安你与其操心我的事,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为何会有这下场。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一切有因才有果,这次的事也一样。别人都去折梅,为何偏偏你凑在秦贵妃身边?
姚惜:我……
姜雪安你屡教不改心生执念,却又没有那个城府去看透背后之事,只知盲目宣泄怨恨。我劝你,还是先看清楚自己的仇人是谁
姜雪安转身离去,姚惜站在满地绫罗之中思索
薛姝正在悠然修剪盆栽,姚惜红着眼进来
薛姝余光瞥见了姚惜,却未停下手中的修剪。
薛姝今日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出宫了,你多保重
姚惜:我明明没有推倒贵妃,为何要将罪往我身上引?为何害我的人,偏偏是你?
薛姝停下手中动作,装傻
薛姝阿惜这是说的什么话?
姚惜走近薛姝,悲哀地看着她
姚惜:别再装了。你我分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你就一点情谊都不顾吗?
薛姝情谊?阿惜啊,那你当日把姜雪安的香囊扔在御花园又是为了什么呢?不也是想拿我做刀,去帮你对付她么?你我之间,彼此彼此吧
姚惜脸色煞白
姚惜:你,你都知道?那你为何一直不说?
薛姝(笑)这就是你一直学不会的事啊,你知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事情,却分不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想攀附贵妃,想借贵妃的手教训姜雪安,却不知自己无形中己犯了更大的忌讳
薛姝手上一动,一朵花枝被咔嚓剪下
薛姝我不怕人知道我的图谋,也不怕人知道我做过什么,但薛家的事,太后的事,岂容你妄议妄传。此次小惩大诚,只是被贬出宫,你该庆幸
姚惜:(有些战栗)那若当时贵妃真的滑胎了呢?我会死的!
薛姝你看,你又犯忌讳了。圣上期待子嗣已久,你怎敢说这种话?
薛姝剪完花,用帕子擦拭剪刀
薛姝既不聪明,以后就闭上嘴,什么都别说,莫让姚尚书……因你受累
薛姝冲姚惜笑笑,却让姚惜觉得透骨发寒
殿内,沈芷衣不解地看着姜雪安
沈芷衣你想出宫?为什么,(紧张)可是有人又欺负你了?
姜雪安(一笑)不是不回来了,而是想出去办些事。燕临下狱已有好儿日了,眼下情形如何皆是不知,我想去探问一二
沈芷衣闻言瞬间低沉,她点点头
沈芷衣好,趁着皇兄这几日心情不错,我这就去请旨,放你们出宫休沐
姜雪安(笑笑)说到此事……我听说临淄王殿下因给燕临求情被罚了,眼下如何了?
沈芷衣眼睛一亮,古灵精怪道
沈芷衣你还记得张遮张大人吧?前几日他给我二哥想了个主意,让人寻了定国公进宫来,三人当着皇兄的面,将燕家案情始末询问消楚。你知道的,我那舅父是个武官,哪里说得过张大人,听闻被气得回家躺了一整天,连饭都不吃了呢
姜雪安(无奈笑笑)这下定国公可恨慘了张大人了
沈芷衣谁说不是呢!往日没发现,这位张大人虽然性子冷了些,但模样生得好,又这么有本事,如今退了婚,还不知往后谁能嫁给他呢!
姜雪安哞色一闪,脸上带出些笑芯。
孟氏一行人在大门外等待。一辆马车行来
杨妈妈:姑娘们回来了!
马车停在姜府大门外,姜雪蕙和姜雪宁先钻出马车,玫儿赶紧上前接过行囊。
孟氏也迎上去,拥住姜雪蕙
孟氏:可算回来了,宫里秦贵妃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可吓坏了吧?
姜雪安钻出马车,见孟氏亲昵拖着姜雪蕙,眼里划过一丝不可察的羡慕
棠儿/莲儿:姑娘。
棠儿莲儿赶紧迎上去,接过她的行囊,姜雪安冲她二人笑笑
孟氏也瞧了瞧姜雪安,见她也无事,稍稍放心。姜雪蕙温婉一笑,柔声道。
姜雪蕙劳母亲挂念了,我与妹妹们皆是平安归来,这一遭虽受了些牵连,但也结交了贵妃娘娘,以后在宫里也算有个依靠了
孟氏: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孟氏拉过姜雪蕙和姜雪宁的手,一路牵着入门
姜雪安落在后面,不禁有些失落
孟氏停了停,回头看姜雪安,嘴硬中带着一抹关切。
孟氏: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回家?
姜雪安一愣,心中划过一丝暖意。孟氏继续拉着姜雪蕙和姜雪宁进了门
莲 儿:姑娘,咱们也进去吧。
两丫鬟迎着姜雪安入府。公院中,孟氏边走边夸道
孟氏:若非我儿机敏谨慎,那小皇子还不知如何,圣上可是御笔亲书了表彰给咱家,你都不知道,这几日有多少人上门来想要求娶呢!
姜雪蕙身形顿了顿,孟氏疑惑看了眼她
孟氏:怎么了?
姜雪蕙母亲……女儿暂时还不想嫁人
孟氏:(笑)这说的是哪门子混话,哪有不嫁人的。你放心,咱们家不是那一门心思攀高校的人家,给你寻个人品贵重的,门第低些也无妨,往后你成了婚,还是一样能常回来!
姜雪蕙眼底黯然,被孟氏拽走,乌泱泱一大群人都跟着他们远去.。后面姜雪安和棠儿莲儿进来
棠儿:夫人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从前总想着给三位姑娘从高门里找好夫婿,现在倒是觉得门第低些也行,只要人品好。
莲儿: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些多事,夫人吓也吓坏了吧,总知平安才是福了(对姜雪安,不服气)但是姑娘!这次大姑娘立了功,虽是好事,可她院子里的(模仿)如今都这样用鼻子看人了呢!
姜雪安看着莲儿模仿的样子,忍俊不禁道。
姜雪安你这心眼怎么比我还小。姜雪蕙得意,于我也并没什么坏处
棠 儿:(笑)姑娘如今读了书,到底不一样了,人也瞧着越发稳重了!
姜雪安淡然笑了笑,像是劝自己一样。
姜雪安不然呢,为了这些家里的小事,就要争破头去?再说了,处处都要掐尖要强,不是等着让人收拾嘛
莲儿想追问,忽然门房跑进来。
门房:三姑娘,门外有位大人来寻你,他说……他叫张遮。
姜雪安一愣。
花厅内,姜雪安欣喜面向张遮对坐
姜雪安张大人今日怎么想着来找我?
张遮贸然登门,确有冒犯,张某本想在宫中问姜姑娘,但去了宫里,方才知道你已休沐回家
姜雪安(急忙,热情)不妨事,张大人原就是雪安的恩人,您有什么想问的,直言便是!
张遮点了点头,认真开口
张遮上次在侯府,张某瞧着,姑娘与谢少师十分相熟。实不相瞒,这段时间,张某于吏部借阅了谢少师科举仕途的过往记录,方知他四年前是与姑娘一同从南方上京而来,是以想当面问问姑娘,真的了解谢少师此人吗?
姜雪安一顿,指尖微微蜷缩,强笑道
姜雪安原是我父亲与他相识,所以结伴而行。不过张大人怎么忽然问起他来?
张遮犹豫了一下,郑重道
张遮(沉声)圣上已经宜判了勇毅侯父子,流放黄州之地。这件事,便是谢少师的主意
姜雪安一震,心里压不住的惊慌
姜雪安流放……(O.S)怎么可能,分明已经改变了啊!怎么又是流放……
姜雪安心乱如麻,揪住衣袖,张见状,以为她是因为没想到谢危会如此,张遮犹豫着,还是出言。
张遮姜姑娘,谢少师此人心思颇深,依在下看,还是与他保持距离为好
姜雪安(难)张大人,或许你有所不知,谢少师他……他身上虽有些解释不清之处,可我与他相处下来,他也并非是那样的恶人……
张遮虎之为虎,便是以其凶性天生,不因事改。姜姑娘,今日与虎谋皮,他目亦必为虎所噬。这一点,你可明白?
姜雪安猛然看向张遮,心惊不已
空中挂起大风,白日里天色渐黯,头项乌云敲白,隐隐欲来大雪
屋内,谢危脸色发青,低声咳嗽起来。
刀琴端着药给谢危,吕显坐在一旁有些担心
吕显:今夜眼啾着要下雪,你确定要放在今天行动吗?
谢危(沉声)毕竟夜长梦多,还是早些处理了此事为好
谢危看了刀琴一眼。刀琴会意点头,离开
谢危(喝药,对吕显)兴武卫那边怎么样?
吕显:薛远查了半响,毫无所获,又等来了燕家只被流放的消息,哪里肯善罢甘休。但朝中已按着你的安排,上了不少弹劾薛氏只手遮天的折子,眼下他也是自顾不暇,无心对付燕侯他们。
谢危如此便好。这儿日我精神不佳,只恐事有纰漏,你多看顾着些
谢危揉了揉额角,脸色有些难看。
吕显:(无奈)只盼着年关前不要再出事了,你这病再熬下去,必是要出事的。
吕显走到大厅,面上带着一抹担忧。此时剑书进来
剑书:你派去蜀中叮梢的人传信回来了。
吕显:怎么,那个任力志卷钱跑了?
剑书:能不能想点好?他的卓简非研制成功了,如今盐产翻了数倍,盈利以万计,不少商人追着求着要入股呢。
吕显:先是生丝,再是盐井,姜雪安到底是什么财神爷再世!怎么旁人不看好的生意,她偏偏就一投一个准?今日事忙,改日我再去问问尤芳吟,这姜雪安到底哪儿来的门路!
屋内,姜雪安焦急地问向面前棠儿
姜雪安怎么样?可问出来了?
棠儿:奴婢按照姑娘的吩咐,去兴武卫衙门暗中寻了周大人,大人说,燕家的确是被判了流放,年前就要动身。
姜雪安(紧张)怎么会这样……你能确定,上奏圣上的是谢危吗?
棠儿有些为难,莲儿忍不住开口
莲儿:(生气)姑娘,此事已是十分明了!前院的常卓,就是常在老爷身边伺候的他亲口告诉奴婢,如今京里都在传,谢少师上次去候府做赞冠,只是为了帮圣上寻找兵符的下落呢!
姜雪安死死握紧双拳,心里不愿相信,又寻不到别的理由
姜雪安(O.S)当年我做了皇后之后,本想让沈玠下旨将燕临救回来,可他在黄州已是下落不明,音讯全无。谢危闯宫作乱之时,不知怎的就跟燕临混在一处了,莫非燕临成为乱臣贼子,都是谢危一早的安排,所以他才故意让他去流放……
姜雪安越想越觉得心乱如麻,额上不禁沁出汗水
棠儿:(劝)姑娘,圣旨已下,一切已成定局,您还是想开些吧!
姜雪安(急)我怎么想得开!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改变这个结果,谢危……他怎么能骗我!
姜雪安起身,忽然朝外而去
莲儿:(担心)姑娘!您去哪儿?外面下雪了!
姜雪安我要找他当面问清楚!
斫琴堂房门大开,房内点着许多炭火炉子,桌上摆着茶砖等物,炉上正烧水。公堂外雪花纷纷落下,一片被风送入堂中,谢危拾手接起一片,神情一黯
他眼前似乎出现另一幅画面
【回忆】
雪花飘落,小静定非站在冰天雪地的皇宫广场,耳边孩童的惨声不绝于耳在他惊恐情饱的视线中,周遭有许多孩子的身影在奔逃,一道道道血水酒在洁白的积雪上
【回忆结束】
谢危气质改变,进入离魂症状态。刀琴压着发丝散乱的公仪不从院内进来,谢危拾起脸邪气一笑
谢危刀琴,不可对公仪先生无礼。退下吧,莫要让旁人扰了我们饮茶
刀琴松手,公仪丞忿忿不平挣开
谢危示意公仪丞坐在自己对面,刀琴略带担忧看了一眼谢危,转身退开
公仪丞死盯着谢危,脸色阴寒
谢危(微笑)公仪先生为何如此看着谢某?
公仪丞:(冷声)我在看,王爷二十年前是如何引狼人室,四年前,又是如何放虎归山!
谢危给二人倒茶,温和道。
谢危将谢某与虎狼作比,着实言重了。只是先生几次三番对燕家下手,在宫中胡乱行事,险些颠覆了谢某多年筹谋,这一笔账,又该如何算呢?
公仪丞:(愤怒)所以你与我作对,与王爷作对!你知不知道,我们费了多少工夫,才在通州设了据点,又折损了多少人手,把人安插进燕家军,如今全被你毁了!你不是朝延的谢少师,你是金陵的度均山人!你可别忘了,当年是谁不顾你的死活,又是谁留了你的性命!
谢危眼前画面一闪
【回忆】
薛远身穿铠甲,坐在马上,对着镜头大喊一声,“杀”!
【回忆结束】
谢危脸色猛然一沉,陡然起身一袖掀翻面前茶杯
谢危(压抑怒气)谢某从不敢忘!四年前上京,是为了覆灭薛氏一族,这一点始终未曾改变!可若通州军营哗变真起,有多少无辜之人会丢了性命,公仪先生可想过吗?
公仪丞:(拍案而起)沩成大事,牺牲几个微不足道之辈又算得了什么!乱世之中,圣人也不过是个废物,这天下唯有枭雄才能颠覆!
谢危失望地看定公仪丞不语,两人眼神对峙。
公仪丞以为他怕了,愈发疆狂
公仪丞:从你选择走上这一条路开始,你就回不去了。你帮燕牧,可你敢让他知道这些年你为王爷所做的事吗?你不想与我等为伍,可王爷随时可以告诉朝廷你的身份,届时你又要如何自处?你以为你站在峰顶,操纵一切,可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顷刻便可颠覆!
谢危沉默不响,慢慢踱步走到公仪丞身后
公仪丞冷笑一声,坐下来道。
公仪丞:我可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从今以后,京中所有事务你都不要再插手,王爷那边⋯⋯
公仪丞的话音僵在喉间,他的后脑陡然被一股力道重击前倾,一团血水从他口中猛然喷出。
只见谢危手持匕首,己稳稳插入了公仪丞后脑。公仪丞难以置信瞪圆了眼,想要挣扎,却已是徒劳。
谢危手上脸上被上了血,却面无表情。
谢府柴房之中,与公仪丞一起被抓回来的乱党们挣开身上的绳索,逃窜出门,却在门外撞上了前来的剑书
乱党甲:你们把公仪先生带到哪儿去了!
剑书:(一笑)急什么?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乱党们不忿,一起向剑书杀去,众人打至后院内。 剑书手起剑落,利落地将几人杀死。
身后,躲过的两名乱党捡起后院墙边的木棍,向剑书冲去
乱党甲:老子跟你拼了!
剑书冷笑一声,身形未动,高处,两支箭影飞过,两乱党各中一箭,倒地身亡
剑书抬头与刀琴对视点头
院中,雪花纷飞,堂内,公仪丞趴伏在桌上,血不断从他颈间溢出
谢危拿着白帕,漠然地擦拭手上和脸上溅上的血
谢危(阴沉)你说得对,圣人成不了事,这天下要的是枭雄,守规矩的人,走得总是要艰难一些……那么,就不要守规矩了,旁人做得的事,我也做得,不就好了?
公仪丞从喉间艰难地挤出声音道
公仪丞:度钧,你……
谢危狠狠将匕首推进深处。 血从桌上淌下
谢危放心,你只是先走一步,金陵那些人,迟早都会下去陪你的
公仪丞绝望,眼中光亮熄灭,趴伏着死在桌上。
谢危低声笑了起来,眼中戾气更盛。
姜雪安正闯入,看见谢危满身鲜血,面上还挂着阴鸯的笑容,身子瞬时僵在原地
落雪满头,姜雪安耳边好似回响起当年叛军攻入皇宫的屠杀声。
【回忆】
郑保撞在谢危剑上,惨死画面
众黑甲军:诛妖后,清宫闹!
谢危发狂画面
谢危黎民百姓是人,九五之尊也是人,他们凭什么!凭什么!杀!统统杀了!杀了!
张遮劝诫画面
张遮虎之为虎,便是以其凶性天生,不因事改,今日与虎谋皮,他日亦必为虎所噬
【回忆结束】
姜雪安脸上的表情渐渐转为惊恐,踉跄着后退,却发出声响
谢危猛然抬头,眼神冰冷地看向姜雪安,姜雪安产生本能的恐惧,转身跑走,谢危却快速起身,跑向姜雪安,一把将她钳制
姜雪安(恐惧)谢危!你放手!是我,安三!
谢危眼中挣扎,极力地想要找回理性,头也剧烈地疼了起来
姜雪安看他分神,奋力推开他想要挣脱,谢危眼神一狠,手中握着匕首决绝地刺下。
姜雪安尖叫一声,下意识闭眼,拿手去挡
半响,痛感迟迟没有来临,姜雪安睁眼,却见谢危自己握住了匕首的刀刃,鲜血顺着滴下来,打在姜雪安的身上
谢危眼神稍微恢复,艰难出声。
谢危谁让你来的?
姜雪安(懵了)先生……燕家之事……
谢危(愤怒)滚!滚出去!
姜雪安害怕万分,谢危却猛然一把将她推开,规因力气太大,姜雪安摔倒。身后,刀琴剑书急切冲进来,扶住谢危,剑书急忙抢过匕首
剑 书:先生!您没事吧!
谢危头痛欲裂,死死地攥着伤口保持清醒
姜雪安脸色发白,惊恐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