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萧姝所料,张遮是很敏锐的人。
萧姝已经提前留了信,让花间阁的人等到她的信息以后,再放出消息稍稍一引,张遮便锁定了郑皇后身边一个宫女。
正是中秋宫宴之时萧姝碰见的那个绿衣宫女。
那个宫女家人的性命安危牢牢攥在郑皇后手中,所以她才不得不这样冒险为她做事。
张遮摸清楚了这人的底细,也锁定了幕后真凶,但不敢贸然打草惊蛇,揣度圣意,他需要更加直观明确的证据。
那个小人交给圆机以后便不知所踪,张遮只能叹一声荒唐,可圆机的理由足够正当,他说这样污秽的东西只有毁掉才能保证皇后平安无事。
物证被毁,张遮有心在上面查找些什么,也实在是很难。
不过搜查到小人的太监说,小人的额头处画了漂亮的紫色蔷薇花钿……
张遮曾亲去看过那只被找出了小人的匣子,匣子侧边有一道刮痕,木刺上钩下了一截绿色的细线。
的确同宫女服饰上的材质想符合。
被带来的宫女绿筠十分忐忑,不过这只是一场关于皇后起居的正常问询而已。
张遮先扯了一些太医看过起居录以后早得知的消息,然后才切入正题,“皇后平日里用的描妆的脂粉应该没有问题吧。”
绿筠不明白,但听到说的是脂粉,稍稍有些窃喜,如实回答道,“没有,太医院的人一一查验过,里面没有毒。”
“皇后素日里喜欢描紫色的牡丹花钿,十分有国母的身姿。”张遮又不经意地说道。
绿筠更显疑惑,“皇后不喜浓妆艳抹,见外人时不常描花钿的。”
“我见仰止斋中的小人额上描了牡丹花,以为是皇后喜欢,错怪了。”
绿筠应道,“我们皇后不喜欢什么牡丹,喜欢牡丹的是宫中那位宸淑妃。”
那便说的通了。
从头到尾,这个凭空而现的小人,要诅咒的,都不是郑皇后,而是皇帝的宠妃,宸淑妃。
张遮特意去拜访了这位宸淑妃。
宸淑妃完全不信这绿筠的鬼话,自己的徒弟什么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萧姑娘不可能用小人诅咒我。实不相瞒,我同萧姑娘曾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她救了我,她心地善良,绝不会用这种腌臜的手段。”
张遮此刻算是真正洗清了萧姝的嫌疑。
绿筠那边,郑皇后一听了她被张遮传唤的事情,根本忍耐不住,吩咐人去把她解决掉,即使是现在拿捏了她全家人的性命,郑皇后也不敢放下心来。
假意送她出宫,实则杀人灭口。
当张遮带着潜伏的人将那意欲杀人灭口的死士擒住,那人自知成王败寇,更不愿叛主,咬破口中藏着的无色剧毒。
真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大理寺的人同样清正,但他们为皇帝做事,找到证据以后仅仅下判断给出一个建议,最终的决断还是交给皇帝。
判官之笔在皇帝手中,皇帝最后怎么说,这案子就是怎么回事。大理寺只负责查明真相而已。
这样才能保全皇室颜面。
是以当萧姝被放出来的时候,宫内外除却为数不多的人,上下都没什么动静。
他们不知道谁是真凶,但知道萧姝洗清了嫌疑。
仰止斋那群人下学之后在奉宸殿外见到萧姝,都惊叹一声。
都以为萧姝这次要九死一生,但她最后全须全尾地回来,实属幸运。
众人安慰一番之后,便七嘴八舌地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萧姝只能搪塞过去。尤月的表情倒精彩得很,萧姝到现在都觉得难忘,看来她看自己不爽很久了。
萧姝对尤月没什么深刻的印象,或者可以说,尤月从头到尾都不引人注目。对萧姝而言,长公主与她是玩伴,姜雪宁与她是前世仇敌今生盟友,樊宜兰是德行高洁、才华出众让人惊叹,方妙深谙占卜算卦之道也算有趣,一一算下来,尤月并没什么亮点。
不过既然她不喜欢萧姝,那萧姝也就连带着不喜欢尤月。
萧姝是去过慈宁宫以后才来了奉宸殿的,因为这档子晦气的事缺了好几天课,萧姝觉得有点可惜。
在慈宁宫,萧姝用尽了自己毕生的演技,只换来了太后的几句安慰。权衡利弊以后,太后选择了息事宁人,毕竟那是自己的儿媳,又或者是萧家已经让沈琅忌惮,现在施压恐怕让他更加不满。反正萧太后并没有十分强烈要为萧姝做主的愿望。
干涸的树标记一下,这段等以后再精修,感觉不应该这么简单案子就结束了。笔力不够,容我修炼一下,我实在是不太擅长写阴谋诡计……好吧,暂时只能归功于我们阿姝是个特别特别聪明的小女孩了。
干涸的树至于郑皇后,阿姝不会白白让自己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