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难不成,是你想救我?”
美眸流转,萧姝半含着玩笑,却又带着几分认真。
谢危一顿,落在她染上汚迹的衣裙上。
已经入秋,天愈发寒了,萧姝身上衣裳没有换,狱中又潮湿阴冷,她大抵受不住。
“不是。”
“谢某不是圣人。”
谢危的眼神不再落在萧姝身上,“你是我的学生,我来看一看你,仅此而已。”
萧姝促狭地笑着,并不在意谢危此刻是否真心相救。
他在心虚。
谢危把身上的披风脱下,玄色的披风被披在萧姝身上,还长了一截跌在地上。
“谢谢先生啦。”
萧姝嬉笑随意的模样落在谢危眼里,他皱了皱眉,觉得这人真是莫名的心大,身处狱中受人诬陷还能笑得出来。
因着是谢危出面,看守的侍卫们都被支开了。周遭静谧,趁着夜色昏暗,萧姝点了点谢危心口。
谢危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被塞入了一张小巧的纸条。
她果然留了后手。
也不知道萧姝哪来的笔墨。
谢危并没有看,此处毕竟处在宫中,人多眼杂。少女以葱指为笔,以他掌心为纸,一笔一画描摹,谢危便静静感受着。
直至最后一笔落下。
花间阁。
萧姝得逞地看着他,拿准了谢危不会不帮自己这个小忙的。
毕竟他可是谢少师呀。
萧姝对谢危呀,那可是十足的信心。
事关花间阁,她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半分,是以最初沈芷衣姜雪宁两人来看望,萧姝都没敢冒险让她们替自己将信传出去。
不到危险至极,花间阁不能暴露。
这样一张底牌,除了棋差一招时被谢危拿捏住,她敢确认,京城没有达官显贵知晓了。
也只能是谢危。
萧姝在赌。
赌谢危对她哪怕有那么一分半点的怜悯,或是其他的情爱,支撑着谢危以无关的身份来到地牢里,看她一眼。
谢危能明白这张淡薄的纸条背后的重量,扪心自问,她何以如此相信自己?
谢危将纸条收在袖中,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的办法?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若我没来,你又要怎么办?”
他在生气。
她拿自己的性命安危来赌,不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却又庆幸。
这一份厚重的信任是属于他的,不是沈玠的。
所以,他还是比沈玠重要一些的。
萧姝笑着扯了扯他的手,更加亲近,不再似方才沈玠面前对谢危的故作冷漠,像两人平日里的相处一般,“所以先生,你来了呀,我的希望也就来了!”
“油嘴滑舌。”
谢危没恼。萧姝暗暗地笑,显然这人是很容易被哄好的,虽说谢少师谋略无双,但在这种事情上那还是青涩得多呀。
就算再聪明,不也被她拿捏住了。
萧姝又补充道,“我知道先生是真心想救我才会出现在这大牢中,舒窈万分感激,无以为报。”
萧姝其人,说客套话什么的很是在行。
谢危摇了摇头,“谢某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事了拂衣去。
等到尘埃落定,说不准萧姝那时候就跑到什么别的地方去了呢,九州方圆,谢危要怎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