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姝蹙了蹙眉,这话未免锋芒太露。饶是沈玠以后登临了帝位,对谢危也是恭敬得很,沈玠事无巨细皆仰仗谢危,现在就得罪了人家,那他怎么做皇帝?
从今天开始结下梁子,那真是天大的罪过了。
为了保住沈玠的皇位,为了他们萧家不知道能不能有的光复,这俩必须得熄火。
“阿玠,先生只是关心则乱,对我是对学生的照拂之情而已。”
“至于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阿姝不能独断。”
沈玠能懂得的。
萧姝要的就是留给他一些希望,给他那么一点似有若无地飘渺的爱,但不能明晃晃地就这么定下了婚事。
沈玠这人性子单纯,不会觉得萧姝在算计他,听见萧姝羞怯地应下了便觉得万事大吉,就算后边没成也不可能怪罪萧姝的。
天底下像沈玠这么温柔心性纯良的男人,要哪里找去呢。
沈玠脸色有些不大好,萧姝此言明显是在维护谢危,可尊师重道四个字怎么写怎么做,沈玠是知道的,萧姝说得不无道理。
只是沈玠有些不大舒服,他直觉谢危对萧姝并不单纯,但如今也只能安慰是萧姝答应了自己而不是谢危了。
方才两人唇舌交锋,时辰过去了好一会儿。牢内阴暗潮湿,沈玠身子不好,此刻便有随侍提醒他要赶紧离开了。
沈玠本想回绝的,和萧姝相处的时间太过来之不易。
“阿玠,回去吧,不必担心我的,你身体要紧。”萧姝这么说,沈玠就失去了留在此处的理由。
“谢先生,您还不走吗?”沈玠这是想让谢危跟他一起离开了。
“我同舒窈还有些话要说,待会儿再走。”谢危唇角勾起了个很礼貌疏离的弧度,上课时他还是挺喜欢这个临淄王的,但现在便有些讨人厌了。
舒窈……?
沈玠心中疑惑,但萧姝并没有挽留,他便也只能离开了。
沈玠甫一离开,谢危的身影便笼在萧姝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狱中为数不多的光芒,只剩下投在萧姝眼前的一片阴翳。
“你喜欢的人……是沈玠?”
谢危的语气很是生硬。
萧姝言笑晏晏,并不否认。
却也没有给出答案。
“是或不是,在你心里呀。”萧姝戳了戳谢危的胸膛,指尖暧昧流连。
柔荑在谢危胸口作乱,实则在他心上作乱。
谢危攥住萧姝的指尖,葱白如玉。
萧姝没有从他的束缚中脱身,无论是此刻,还是过去将来。
他禁锢住萧姝小小的身躯,像是一个缠绵悱恻的拥抱。
唯有这样,才有自己掌控住了一切的实感。
他能感知到,无论是他的心,亦或是萧姝,都在不受控制地朝既定的路线偏离航向。
他的热息吐在萧姝耳畔,染红她耳扉。
“先生……”萧姝的脸颊都泛着热意,实在是太近了。
“刚才为何不留下沈玠?”
“若他去沈琅面前求情,至少能把萧家扯进来,沈琅不会坐视不理。”
“有沈玠肯救你,还需要别人么?”
他在吃醋。
“那要不然先生帮我把他叫回来?我把这话告诉阿玠听一听。”
阿玠,这称呼还真是……
让人不怎么舒服呀。
他不假思索地答道,“不许。”
“沈玠是什么样,你我都清楚不过,他靠不住。”
“没有实权养在京城里的临淄王,只有几分兄长母亲的宠爱而已。”谢危嗤道。
“他可是皇太弟,未来的天子,先生这样说可是不敬。”萧姝这么说,内心却并没有什么感觉。沈玠前世病弱遇上谋反,身为皇帝却三十岁左右驾崩,他的命运如今看似顺遂,人生大劫都在后头。
谢危眉头稍霁,好在萧姝没在这时候出言维护沈玠。
“他对老师不敬,又当如何呢?”
谢危虽同他年纪相仿,论能力才华远远出色得多,况且教书育人,算是沈玠的长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