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姝见到沈琅,是在她沉冤得雪的几日以后了。
沈琅作为皇帝,自然有他的考量,如今召见萧姝,名义上是抚慰,不过也是一种温和地威胁。
萧姝不敢反驳,即便沈琅说的一字一句她都觉得晦气得很。
她是由一个小太监引着去见了沈琅的。
那个太监她是眼熟的,之前伴读们入宫觐见太后时,在皇后的宫门前,她们都见过这个小太监。他用最狠的力气扇着自己的巴掌,直到双颊高高肿起,也不敢停歇。
几日不见,他竟得了皇上青眼,能够贴身侍奉圣上跟前,没有人敢再欺侮于他。
这个太监,名叫郑保。
萧姝并没有插手,此刻却也有些懊恼自己当时太过冷漠,她在宫中见过太多人情冷暖,这样被主子罚跪的奴才每一日都有,她不觉得奇怪,也不觉得对方可怜,所以并不愿意多看一两眼,伸出援助之手。
沈琅就站在屏风之前,附庸风雅之辈,他脑子里只剩下权谋诡计,却要装得醉心山水。
沈琅见了她,稍稍泄出几分亲密,“表妹。”
萧姝行了礼,才应道,“陛下。”
沈琅肯认萧姝同他的表兄妹关系,看起来就像是不安好心。
“表妹与朕许久未见了,还记得小时候你常常进宫与芷衣作伴,那时我们日日相见。”
……?
他们俩哪里像是有旧可叙的关系?
萧姝神色淡淡,只是心中不耐愈发膨胀。他不过来做一个说客,偏偏这人还是天下九五至尊,权力加身,她不能忤逆于他。
“皇后遭遇巫蛊这事,朕知道你是无辜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辛苦你了。
她的确辛苦,沈琅后宫里不太平,遭难的却是萧姝。
接着他又含蓄地表露出自己无意重罚皇后的意思,只道两人是十余年的夫妻,皇后又一直恪守礼教,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总之,他希望萧姝能够不要往心中去,息事宁人,各退一步。
萧姝微笑着看向沈玠,眉眼柔柔,眸中却古井无波。
“陛下所言,萧姝记住了。”
沈琅满意地笑了笑,萧姝是个识时务者,比起她那个鲁莽、难以成事的世子弟弟来说,聪明太多了。
可惜是个女子。
回去以后,紧跟着萧姝送来的便是流水般的赏赐。
算是一种宽慰。
成箱的东西就这么抬进了仰止斋,萧姝知道,这只是沈琅的傲慢罢了。用金银财宝便能打发了她,是觉得她只能顾全大局、逆来顺受。
尤月眼睛都看直了,这么多的赏赐她还是第一次见,哪怕是清远伯府她的父亲,这些年也很少受到这样的恩赐。而萧姝却并没有什么表情,也不觉得惊喜,反而是说让伴读们挑一些自己喜欢的拿走。
伴读们先是连连推脱,但这些赏赐大部分都是地方的贡品,很是珍贵,当不大懂人情世故的周宝樱被一串漂亮的玛瑙手链吸引之后,其他伴读们也加入了挑选的队列。
姜雪宁不在乎什么御赐珍宝,她注意到的是萧姝回来之后恹恹的神情,便同萧姝一起回了房间。
萧姝心中郁结。
论家世论才学,郑皇后没有哪一样是比得过萧姝的。
偏偏她是皇后,便是有了过错,为了顾全皇家颜面也只能按下不表,迫的萧姝息事宁人,于是皇后还是那个德行高尚的女子。
这是她曾梦寐以求的权力。
执掌中馈,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干涸的树存稿告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