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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琅的身子似乎更不好了。
先前调理许久,各种补药轮番上阵,而如今却突然连日常上朝都变得吃力。
事有蹊跷。
薛太后如今又不能让这个儿子死了,否则沈玠继位也名不正言不顺,必须要吊着他的命,把皇太弟这件事确认下来。
仔细一查沈琅的药膳之中,却有一味额外的药,这药混在其中,无色无味,但却性毒,与药膳相冲,吃了只会加重病情。
就是这时,秦贵妃突然携着药包跳了出来,要告发薛姝给沈琅下毒。
萧姝便被传唤到了永寿宫对峙。
药包里的东西,她再熟悉不过。
萧姝看着秦贵妃,眸色中没有惊慌,只是觉得她有些可怜,被人利用却不自知。
高座之上,是薛太后和郑皇后。
“药包的确是我的。”萧姝认下了。
“……姑母,虽然如今这样称呼您失了礼数,可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萧姝看着薛太后,她的眼神是上位者才有的凌厉,就像是任何人在她面前从来都无从遁逃。
萧姝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要流泪的冲动,或许是因为一体双魄,她在此刻与薛姝共情了。
薛太后看着薛姝的轮廓,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侄女,最后和她走向了陌路。
她还是屏退了周遭的人,即便秦贵妃和郑皇后都有不大赞许的眼神默默抗议,可薛太后的确觉得此时应当做一个了结。
“您知道是谁指使我去下毒的吗?”萧姝发问,旁人都离开后,她便站了起来,似乎站的挺拔会让她生出几分底气一般。
薛太后凝眉,额间的花钿是朱红色,更衬得她威严,“我不知道。”
她思索片刻,“也许我知道了,你不必告知我。”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看见秦贵妃告发薛姝之后,她便清楚得很。毕竟是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亲人,这包毒药,背后是谁的手笔,她本就该知道。
“所以我是你们的牺牲品吗?”
“可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的姑母。”
此时的她,是薛姝,而不是萧姝。
她为薛姝求一个答案。
薛太后看向她,她不像前朝那些太后,青灯古佛慈眉善目,她的压迫感比沈琅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何尝忍心?可通往权力的道路上,本就免不得牺牲。”
“姝儿,你生在薛家,这也是你的责任。”
又是责任。
这份责任何其重大,一路走来,亲人离散,朋友背叛。
不管是她,还是薛太后,都是如此,无一例外。
薛姝同薛远薛烨离心,构陷姚惜,薛太后曾与薛远生嫌隙,又迫害燕敏。
“那姑母打算如何处置我?”
“移送大理寺,交给他们判决吧。”
那就是没有给她活命的机会了。
让她去顶下这件事,既能让人停止深入追查,扯出更多薛家人,也安抚了秦贵妃等一众后宫佳丽。
何其荒唐?
薛姝自幼便学着要怎样让家族更加荣耀,她以为自己会是胜者,可最后却是别人的铺路砖。
技不如人,能怨谁?能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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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贵妃被下了狱,一夜之间,从后宫中最受宠的女子,成了谋杀皇帝的阶下囚,没有人知道,深受宠爱的她为什么会选择将手中之刃对准沈琅。
只是有狱中小吏说她行迹疯迷,常常望着狱中一角的小窗,似乎寄希于那一寸天光。
沈琅最后没有伤她性命,只下令把她关在狱中,等待发落。其实谁都知道,这是皇帝最后施舍的爱意。
她的一生估计便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牢中度过,她不会死去,但会觉得侮辱,毕竟她是骄傲的千金,或许沈琅亦是深谙她本性,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没有死,可却和死去没差。
“沈琅,不愧是你啊……”薛远捋了捋胡须,比起女儿的牺牲,他更在意的还是这个君王。
如今沈琅缠绵病榻,那毒药伤了他的根基,这么多年未雨绸缪,终于要迎来终结。
天光大亮,然帝星微弱。
干涸的树太久了我已经忘记剧情细节了……终于要推到谋反了。